赠周敬伯

宋 · 杨万里

译文

万方英杰集桥门,作么吾州不数人。

四方英杰汇聚在太学门前,怎么我们家乡来的人寥寥无几呢?

之子独携一方策,短檠以外四无邻。

这位年轻人独自带着满腹策论远行,除了那盏读书的矮灯之外,身边没有别人做伴。

岁云暮矣犹为客,归去来兮未立身。

岁末将至却仍然客居他乡,想要归去却又功业未立。

待上六鼇头上立,还家借手拜双亲。

等到将来金榜题名、高高在上之时,再风风光光地回家拜见父母双亲。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万里赠给周敬伯之作。周敬伯应是一位从地方赴京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桥门指太学之门,是各地学子汇聚之地。诗中既有对周敬伯才学的赞赏,也有对他客居异乡、尚未立身之困境的同情,最后寄予殷切期望,希望他金榜题名后衣锦还乡。全诗情感真挚,措辞恳切。

逐句解读
「万方英杰集桥门,作么吾州不数人。」四方英才豪杰汇聚在太学门前,怎么我们州来的没有几个人呢?作么是宋时口语,犹怎么。吾州指杨万里与周敬伯共同的家乡吉州。诗人以设问起笔,感叹家乡学子进京应举者之少,也暗含对周敬伯独自远行的关切。

「之子独携一方策,短檠以外四无邻。」这位年轻人独自带着满腹方略远行,除了那一盏矮灯(短檠)之外,四顾无人相伴。之子指周敬伯,方策指学问策论。短檠是古人读书用的矮灯架,短檠以外四无邻写出他寒窗苦读、形单影只的处境,令人动容。

「岁云暮矣犹为客,归去来兮未立身。」年关将至却仍然漂泊作客他乡,想要归去却功业未立、无颜回乡。岁云暮矣化用诗经句式,归去来兮化用陶渊明名篇,两个典故的交织使用,恰切地表现出客中思归而又不甘空手而归的矛盾心情。

「待上六鼇头上立,还家借手拜双亲。」等到有朝一日登上六鳌之顶——意即金榜题名、功成名就,那时再回家借双手拜见父母双亲。六鼇用神话典故,传说海上有六只巨鳌驮着仙山,此处比喻科举高中、位居人上。末句充满期许与祝福。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典故而不觉堆砌。岁云暮矣出诗经、归去来兮出陶渊明、六鼇出列子,三个典故分别承载了三种情感:岁暮客愁、思归之情、建功立志。对仗方面,岁云暮矣犹为客与归去来兮未立身形成工整的对句,两句各含一个经典名句,化用自然,浑然天成。全诗语言在典雅与通俗之间自如转换,作么为口语,短檠为雅词,二者共存一诗而并不违和,体现了杨万里驾驭语言的功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赠别诗。杨万里不以居高临下的长辈姿态训诫,而是以同乡之谊表达关切,先叹息家乡人才之少,再怜惜对方孤身备考之苦,继而理解其进退两难的心境,最后以美好祝愿收束。层层递进,感情真挚而朴实,读来令人感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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