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果饮七首 其六

宋 · 杨万里

译文

斜斜花影欲愁予

斜斜的花影似乎要惹我愁思

唧唧虫声亦爱渠

唧唧的虫鸣好像也喜爱这月色

月与诗人元不薄

月亮对诗人本来就不曾薄待

侬于欢伯未应疎

我对于酒也不应该疏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月下果饮七首》之六,写月夜饮酒时对花影、虫声、月色、酒杯的感怀。诗人以花影之愁、虫声之爱、月之不薄、酒之未疏四重关系,表达了对月下独饮之乐的珍惜,也透露出孤独中的自慰与达观。

逐句解读
「斜斜花影欲愁予」——月光斜照,花木投影于地,横斜交错,仿佛要惹人愁思。

"欲愁予"即想要使我发愁,但"欲"字暗示愁尚未至,是花影的姿态引发了愁的预感,实则是诗人本有孤寂之情,借花影而触发。

「唧唧虫声亦爱渠」——秋虫唧唧鸣叫,好像也很喜爱这月光下的夜色。"渠"即它,指代月夜。虫声本无所谓爱不爱,诗人却将虫声拟人化,赋予它对月色的喜爱,以此反衬自己对月夜的眷恋。

「月与诗人元不薄」——"元"即本来。月亮对诗人向来不薄——月照花影、月映酒杯、月伴独饮,月色始终与诗人相随。此句是诗人的自我宽慰:至少还有月光不负我。

「侬于欢伯未应疎」——"侬"即我,"欢伯"是酒的别称,"疎"同疏。我对酒也不该疏远——既然月不负我,我也当以酒相伴,月酒交欢,自得其乐。此句承接上句,以对偶的形式表达月与诗人的双向情谊。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的多层运用。花影"欲愁予",虫声"亦爱渠",月"不薄"诗人,都是将自然物拟人化,赋予它们情感与态度,使全诗充满了人与自然对话的亲切感。二是"欢伯"的巧用,以酒的雅号入诗,既是对仗的需要("诗人"对"欢伯"),也增添了文人趣味。三是欲扬先抑的结构,先写花影之愁,再以虫声之爱、月之不薄、酒之未疏层层化解,由愁转喜,情绪渐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下独饮为背景,将花影、虫声、月色、酒杯编织成一幅有情有味的夜饮图。诗人与自然万物之间的对话感强烈,虽是独饮,却不觉寂寞——月不薄我,我不疏酒,物我之间自有深情。语言典雅中见活泼,是诚斋体善写闲适之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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