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道旁丛竹

宋 · 杨万里

译文

竹色岂不好,道旁端可嗔。

竹子的翠色难道不好看吗,但长在路旁实在令人嗔怪。

只教寒雨里,将冷洒行人。

偏偏在寒冷的雨天里,将冰冷的雨水洒到过路行人身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雨中行路时道旁丛竹将雨水洒向行人的情景。杨万里行路途中遇雨,本就狼狈,路旁的竹丛非但不能遮雨,反而将积聚的冷雨洒向行人,这让他颇为恼怒。诗人将这种小小的恼怒写成了一首诗,以幽默的口吻“怪罪”道旁丛竹,读来令人莞尔。此诗体现了杨万里善于将日常生活中的小情绪化为诗材的能力。

逐句解读
「竹色岂不好」竹子的颜色难道不好看吗?以反问起笔,先承认竹色之美。“岂不好”是“难道不好吗”的意思,语带肯定——竹色当然是好的。此句欲抑先扬,先说竹的好处,为后面的转折蓄势。

「道旁端可嗔」但长在路旁就实在令人嗔怪了。“端可嗔”即确实可恼。竹子本身是美的,但长在路边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因为它们会妨碍行人。

「只教寒雨里」偏偏又在寒冷的雨中。此句交代了具体的情境——寒冷的雨天行路本就辛苦,竹丛更是雪上加霜。“只教”有“偏偏”“恰逢”之意,加重了语气。

「将冷洒行人」将冰冷的水洒到行人身上。竹叶积聚了雨水,行人经过时竹枝晃动,冷雨便浇到身上。一个“洒”字写出了雨水的细密和突然,也写出了行人的狼狈。竹子仿佛是有意为之,“将冷”二字特别强调水的冰冷,令人感同身受。

艺术手法
一是欲抑先扬的结构。第一句赞美竹色之美,第二句立刻转折说长在路旁令人恼,形成先扬后抑的效果,使诗歌具有了波澜和趣味。二是拟人化的怪罪语气。将竹子写成了故意“将冷洒行人”的恶作剧者,仿佛竹子是有意识地给行人添堵,充满了幽默感。三是触觉描写的细腻,“寒”与“冷”两次强调温度感受,使读者仿佛也能感受到雨水的冰冷。四是反问与嗔怪的语气变化,从“岂不好”的反问,到“端可嗔”的嗔怪,再到“将冷洒”的抱怨,情绪层层递进,生动有趣。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以幽默的笔调写行路遇雨的小小烦恼,将道旁丛竹拟人化为故意作弄行人的角色,读来令人会心一笑。杨万里善于从最平凡的日常小事中发现诗意,将一个旅途中的微小不快转化为一首充满情趣的小诗。全诗语言通俗,结构巧妙,以先扬后抑的手法制造了轻松愉快的喜剧效果,充分体现了“诚斋体”的幽默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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