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至溪上

宋 · 杨万里

译文

夜雨无端忽晓晴

夜雨无端而来忽然到清晨便放晴了

南溪便长半篙清

南溪的水便涨了半篙那么深清澈见底

斜冲乱石雪霜碎

溪水斜冲乱石溅起如雪霜般碎裂的水花

快泻深陂金玉声

快速倾泻过深陂发出金玉般清脆的声音

慢处回头萦作漩

水流缓慢处回旋萦绕形成漩涡

急边眨眼不留行

湍急处眨眼间便流过不停留

李成觑着如何画

李成看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画

却是诗中画得成

倒是在诗中反而能够画得出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雨后溪水暴涨的壮观景象。杨万里将溪水的形态、声音、流速写得穷形尽相,末联以名画家李成也画不出此景作结,提出「诗中画得成」的命题,是诚斋体诗画论的生动实践。

逐句解读
「夜雨无端忽晓晴」——夜雨无端而来,忽然到清晨便放晴了。

「无端」写出雨来的突然。

「南溪便长半篙清」——南溪的水便涨了半篙那么深,清澈见底。

「半篙」以撑船竹篙量水深,极为形象。

「斜冲乱石雪霜碎」——溪水斜冲乱石,溅起如雪霜般碎裂的水花。水流冲击石头的力度与水花形态极生动。

「快泻深陂金玉声」——快速倾泻过深陂发出金玉般的声音。以金玉之声比喻水声的清脆悦耳。

「慢处回头萦作漩」——水流缓慢处回旋萦绕形成漩涡。

「急边眨眼不留行」——湍急处眨眼间便流过不停留。

「眨眼」极言水流之速。

「李成觑着如何画」——李成(宋代著名山水画家)看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画。

「却是诗中画得成」——倒是在诗中反而画得出来。诗比画更能表现水流的动态与声貌。

艺术手法
一、多感官描写:视觉(雪霜碎)、听觉(金玉声)、速度感(眨眼不留行),全方位展现溪水的声色形态。二、快慢对比:「慢处」与「急边」对举,慢则回旋成漩,急则眨眼不留,对比鲜明。三、诗画之辩:末联以李成(画)难画与诗中画得成作对比,提出诗歌在表现动态美方面优于绘画的命题,是宋代诗画关系讨论中的精彩一例。

总体评价
以多感官描写穷形尽相地展现溪水暴涨的壮观,快慢对比鲜明,末联以诗画之辩提出诗歌表现动态美的优越性,既是写景佳作又是诗学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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