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晓起看山
宋 · 杨万里
译文
晨起出蓬户
清晨起来走出柴门
换却隔水峰
隔水的那座山峰仿佛换了一座
细看只旧山
仔细看还是原来那座旧山
色与昨不同
只是颜色与昨天不同了
虽经夜来雨
虽然经过了昨夜的雨
末必有许功
未必有那么大的功劳
云师挈众巉
云神携带着众多险峰
置在蓝水中
将它们放置在碧蓝的水中
沙土俱绿浄
沙土都变得绿净清新
草树添青葱
草树更添了青葱之色
不然近秋衰
否则临近秋天就该衰败了
那得还春容
哪还能恢复春天般的容貌
此意殊不浅
这个意味实在不浅
要将调诗翁
仿佛有意要来调弄诗人
判断索一语
想给它一个评判只求一句话概括
可惜语不工
可惜言语不够精巧
正使语工着
即使言语精巧写了出来
不如山色浓
也比不上山色本身的浓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雨后清晨起来看山的独特感受。诗人发现同一座山经夜雨洗涤后焕然一新,进而引发对自然造化与诗歌语言的思考——再精巧的诗句也比不上山色本身的浓郁,体现了诚斋体重自然、轻雕琢的艺术观。
逐句解读
「晨起出蓬户」,清晨起来走出柴门——写起床看山的动作。
「换却隔水峰」,隔水的那座山峰仿佛换了一座——夜雨之后山色大变,如同换了一座新山。
「细看只旧山」,仔细看还是原来那座旧山——揭示真相,山并未变。
「色与昨不同」,只是颜色与昨天不同了——变的是色彩而非山体本身。
「虽经夜来雨」,虽然经过了昨夜的雨——对雨水之功的初步确认。
「末必有许功」,未必有那么大的功劳——又加以否定,语带调侃。
「云师挈众巉」,云神携带着众多险峰——将云拟人化为「云师」,山峰如被云携带着。
「置在蓝水中」,放置在碧蓝的水中——写雨后山水相映的奇景。
「沙土俱绿浄」,沙土都变得绿净清新。
「草树添青葱」,草树更添青葱之色——写雨后万物的清新生机。
「不然近秋衰」,否则接近秋天就该衰败了——以假设反衬雨水之功。
「那得还春容」,哪还能恢复春天的容貌——写雨后山色如春般的鲜嫩。
「此意殊不浅」,这个意味实在不浅——由景入理,山色之变蕴含深意。
「要将调诗翁」,是要来调弄诗人——将山拟人,仿佛有意展示给诗人看。
「判断索一语」,想给它一个评判索要一句话——诗人欲以一语概括此景。
「可惜语不工」,可惜言语不够精巧——自谦词穷。
「正使语工着」,即使言语精巧写出来。
「不如山色浓」,也不如山色本身的浓郁——自然之美超越语言,是全诗的核心哲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变—不变—再变」的波折结构展开:山似换了(变)→细看仍是旧山(不变)→但色与昨不同(再变),层层递进。中间写雨后山色的六句是全诗精华,从「蓝水」「绿净」「青葱」到「春容」,色彩极为丰富。
「云师挈众巉」将云拟人、将山拟物,想象奇特。最后四句由叙事转入哲理思考,以「语不工」→「即使语工」→「不如山色浓」三层递进否定语言的能力,最终归宗于自然本身之美,与庄子「言不尽意」的思想相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从日常看山的细微观察出发,层层推演出「语言不如自然」的深刻哲理,叙事、写景、议论三者融合自然,末句「不如山色浓」掷地有声,是诚斋体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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