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晓登碧落堂

宋 · 杨万里

译文

清晨上碧落

清晨时分登上了碧落堂

亲手启后户

亲手打开了后面的门

斜东见西山

从偏东的方向望见了远处的西山

粹碧无纤雾

山色纯净碧绿没有一丝雾气

须臾半崦间

不一会儿在半山坳之间

冉冉动微絮

缓缓地飘起了如柳絮般轻柔的薄雾

吹作千峰云

被风吹成了笼罩千百座山峰的云层

立变万姿度

瞬间变幻出万千种姿态形状

正北寻米山

向正北方寻找米山的踪影

遥隔一片雨

远远地隔着一片雨幕

亭亭如仙子

米山亭亭玉立如同仙子一般

晓起澣月露

像是清晨起来在月色露水中浣洗纱衣

天衣异人世

身上穿的天衣与人间的衣裳截然不同

一色制轻素

通体一色如同用轻薄的白绢制成

两山谁不奇

西山和米山哪一座不令人称奇呢

裴回未能去

我流连徘徊舍不得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雨后初晴的清晨登上碧落堂远眺的景象。碧落堂是杨万里在吉州任官时所建,地势较高,可以远眺周围群山。诗人在一场雨后清晨登堂远望,目睹云雾变幻、山峦隐现的壮丽奇观,以细致入微的笔触记录下这一瞬间的自然美景,表达了对大自然造化之妙的惊叹和留恋。

逐句解读
「清晨上碧落」——清晨时分登上碧落堂。“碧落”本指天空,此处是堂名,也暗含高耸入云之意。

「亲手启后户」——亲手打开后门。说明诗人登堂之早,后门尚需自己动手开启,一片清新宁静的晨景正在等待他。

「斜东见西山」——向东偏斜望去看到了西山。因为是刚开后门,视角偏东,而远处西山的轮廓映入眼帘。

「粹碧无纤雾」——那山色纯粹碧绿,没有一丝雾气。雨后的天空格外澄净,西山在晨光中碧绿如洗。

「须臾半崦间」——不一会儿在半山之间。“崦”指山坳。

「冉冉动微絮」——缓缓地飘起了如柳絮般的薄雾。“冉冉”形容薄雾缓缓升腾的姿态,“微絮”以柳絮比喻雾气的轻柔细碎。

「吹作千峰云」——微风吹动之下,薄雾汇聚成了笼罩千峰的云层。由“微絮”到“千峰云”,变化极为迅速。

「立变万姿度」——瞬间变幻出万千姿态。“立变”极言变化之快,云层随风流动,每一刻都呈现不同的形状。

「正北寻米山」——向北望去寻找米山。米山是当地的一座山名。

「遥隔一片雨」——远远地隔着一片雨幕。米山那边正在下雨,雨幕将山体遮掩。

「亭亭如仙子」——那米山在雨幕中亭亭玉立如同仙子一般。

「晓起澣月露」——像是清晨起来在月光和露水中浣洗。“澣”同“浣”,洗涤。以仙子晨起浣纱的意象形容米山在雨雾中的清丽姿态。

「天衣异人世」——那仙子穿的天衣与人间的衣裳截然不同。

「一色制轻素」——通体一色,像用轻薄的白色素绢制成。以“轻素”比喻雨雾笼罩下米山的朦胧洁白。

「两山谁不奇」——西山和米山,哪一座不令人称奇呢?
「裴回未能去」——我流连徘徊,舍不得离去。“裴回”即徘徊。面对如此美景,诗人久久不愿离去。

艺术手法
本诗以时间为线索,采用“移步换景”的手法,记录了从登堂到远眺的全过程。诗人先写西山之碧净,再写云雾之变幻,又写米山之隔雨朦胧,三个场景各有特色又相互映衬。其中“冉冉动微絮”到“立变万姿度”的描写最为精彩,从微观的“微絮”到宏观的“千峰云”,从静态到动态,展现了自然界瞬息万变的奇妙。写米山一段用了完整的比喻——将隔雨的米山比作晓起浣露的仙子,新颖而美丽。全诗语言清新流畅,观察细致入微,既有大笔勾勒的壮阔,又有精雕细刻的婉约,刚柔相济,虚实结合,是一幅生动的雨后晨景图。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细腻的观察和流畅的笔触,完整地记录了雨后清晨登高远眺的过程。诗人从碧净的西山到变幻的云雾再到朦胧的米山,依次描写了三幅各具特色的山景画面,每一段都有精彩的意象和比喻。全诗写景如在目前,动静结合,虚实相生,充分展现了杨万里敏锐的自然观察力和出色的写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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