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丞相挽词三首 其三

宋 · 杨万里

译文

一老堂堂日,诸贤得得来。

虞公在世时堂堂正正,天下贤才纷纷慕名而来。

但令元气壮,患不塞尘开。

只要国家元气尚且强盛,何愁边患与烽尘不能消弭。

名大天难着,人亡首忍回。

他的名声大到天地都难以容纳,人已逝去我不忍再回头。

东风好西去,吹泪到泉台。

东风啊你好好向西去,把我的泪水吹送到他的泉台之下。

赏析

题解
此为虞丞相挽词第三首,从群体与时代着眼,写虞允文逝世对士林和国家的巨大损失。前两首重在功业和品格,此首则重在人才凋零之感和对后继无人的忧虑,情感由悼念转入更深层的时代悲慨,收束全组挽词,余音不绝。

逐句解读
「一老堂堂日,诸贤得得来」:一老指虞允文,堂堂日谓其气象正大光明之时;诸贤得得来,谓贤士们纷纷慕名而来。得得即特意、特意赶来的样子。两句写虞允文在世时声望之盛,能聚拢天下英才,如众星拱月。

「但令元气壮,患不塞尘开」:元气比喻国家根本力量,只要元气强盛,就不怕边患与尘氛不能消弭。意谓虞允文在世时是国家的元气所在,有他在便能抵御外患。此句暗含其去世后元气受损之忧。

「名大天难着,人亡首忍回」:名大天难着,谓其名声之大,天地都难以容纳;人亡首忍回,谓人已亡故,却不忍回首。着即安置、容纳,名大至天不能着,极言其声望之高。首忍回即不忍回头,写生者面对逝者的痛楚。

「东风好西去,吹泪到泉台」:东风本是春来之风,却要西去将泪水吹送到泉台之下。泉台即墓穴、阴间。以东风送泪这一意象收束全诗,将生者的哀思化为具体的动态画面,情深意远,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此首以空间与意象的流转见长。

"堂堂"与"得得"的叠字运用,写出了虞允文在世时凝聚人心的气势与诸贤纷至的盛况。

"名大天难着"以夸张极言声望,"东风吹泪"以想象寄哀思,由实而虚,由近而远。全组挽词至此收束,以"泉台"这一幽冥之地为终点,与首首的"乾坤"形成首尾呼应——功在乾坤,魂归泉台,一生功业终归寂灭,悲壮至极。

总体评价
此首为三首挽词的压卷之作。前两首或颂功业、或赞品格,此首则着眼于虞允文逝世对整个时代的意义——元气之壮衰、人才之聚散、声名之不朽。尾联"东风好西去,吹泪到泉台"将哀思化作流动的意象,超越了一般挽词的静态悼念,读来格外动人。三首挽词各有侧重又相互补充,构成一幅完整的虞允文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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