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长孺共读东坡诗前用唐律后用进退格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急性平生不少徐,读书不喜喜观书。

我生性急躁做事从来不从容,不喜欢正襟危坐地读书反而喜欢随意翻看。

十行俱下未心醒,两目顿昏还月余。

一目十行地快速翻看心里并没有真正理解,反而看得两眼昏花持续了一个多月。

偶与儿曹繙故纸,共看诗句煮春蔬。

偶然与孩子们一起翻检旧书,一边读着诗句一边煮着春天的蔬菜。

问来却是东坡集,久别相逢味胜初。

一问才知道读的竟然是东坡诗集,像是久别重逢一般,滋味比初读时还要美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与长孺共同阅读苏轼诗集时所作,共两首,此为第一首。诗题注明前首用唐律体,后首用进退格。诗人以诙谐的自嘲口吻描述自己读书的习惯和与友人共读东坡诗的愉悦,体现了宋代文人以诗会友、品评前贤的风雅生活方式。

逐句解读
「急性平生不少徐,读书不喜喜观书。」开篇自嘲性情急躁,做事从不从容。

"读书不喜喜观书"看似矛盾,实则精妙:正襟危坐地苦读不如随意翻阅来得有趣,道出了许多读书人的真实感受。

「十行俱下未心醒,两目顿昏还月余。」写快速翻阅的后果:一目十行地看,心里并没有真正清醒地理解,反而看得两眼昏花,持续了一个多月。以夸张的笔法写出读书过快的弊端,诙谐有趣。

「偶与儿曹繙故纸,共看诗句煮春蔬。」偶然与孩子们翻检旧书,一边看诗句一边煮着春天的蔬菜。将读书与日常生活融合,写得亲切自然。

"煮春蔬"点明时节和简朴的生活情趣。

「问来却是东坡集,久别相逢味胜初。」问起来才知道读的竟是东坡诗集,久别重逢般的感觉比初读时更有滋味。以"久别相逢"喻重读旧书的喜悦,恰切而温馨。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将读书这一文人雅事写得充满生活气息。前半写急性读书的弊端,语调诙谐;后半写偶读东坡的惊喜,语调温馨。

"十行俱下"与"两目顿昏"的因果关系既自嘲又引人会心一笑。

"共看诗句煮春蔬"将精神享受与物质生活合为一境,体现了宋人日常化的审美趣味。结句"久别相逢味胜初"化用重逢之意于读书体验,新颖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活化的笔触写读书之趣,将杨万里自己的性格特点和阅读习惯坦诚道来,不矫饰不做作。全诗语言明白如话,却在平淡中见真趣,既有对自身性情的幽默审视,也有对东坡诗歌的由衷喜爱,体现了诚斋体"以俗为雅"的艺术追求和宋代文人日常生活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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