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圃
宋 · 杨万里
译文
寓舍中庭劣半弓,燕泥为圃石为墉。
寓所中庭的面积连半弓都不到,用少许泥土开辟成菜圃,用石头垒成矮墙。
瑞香萱草一两本,葱叶蔊苗三四丛。
种了瑞香和萱草各一两株,葱和蔊菜苗各三四丛。
穉子落成小金谷,蜗牛卜筑别珠宫。
孩子们把这小菜圃当作金谷园一样建成,蜗牛在这里筑巢,仿佛另外建了一座水晶宫。
也思日涉随儿戏,一迳惟看蚁得通。
我也想每天到园中走走,跟孩子们一起嬉戏,但那条小径只有蚂蚁才能通过。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杨万里在寓所中庭开辟的一小块菜圃,题为“幼圃”,取其小巧稚嫩之意。全诗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将巴掌大的小菜园写得如同金谷园、水晶宫一般气派,体现了杨万里善于从平凡生活中发现诗意的独特眼光,以及“诚斋体”特有的诙谐风趣。
逐句解读
「寓舍中庭劣半弓,燕泥为圃石为墉。」首联交代菜圃的规模和构造。“劣半弓”极言其小——“一弓”为五尺,“半弓”仅二尺半,而这片菜圃连半弓都不到。“燕泥”形容泥土之少且松,如同燕子筑巢衔来的泥土。“石为墉”即以石头垒墙,简陋之极。开篇便点明了“幼”字——实在小得可怜。
「瑞香萱草一两本,葱叶蔊苗三四丛。」颔联写菜圃中的植物。品种不过瑞香、萱草各一两株,葱和蔊菜(一种野菜)各三四丛而已。“一两本”“三四丛”精确地写出了植物的稀少,与“幼圃”的题面相呼应。然而品种搭配却有花(瑞香)、有草(萱草)、有菜(葱、蔊菜),虽少却不单调。
「穉子落成小金谷,蜗牛卜筑别珠宫。」颈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用了两个奇特的比喻。小孩子把这片小菜圃当作西晋石崇那座奢华的金谷园来经营,蜗牛在这小小的天地里筑巢,仿佛另建了一座水晶宫。“穉子”即幼童,“落成”是建成之意,用语庄重,与实际的小菜圃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小金谷”与“别珠宫”以小拟大,诙谐有趣。
「也思日涉随儿戏,一迳惟看蚁得通。」尾联写诗人自己的心态。也想每天涉足其间,跟孩子们一起嬉戏,但那条仅有的小径只有蚂蚁才能通过。以蚂蚁喻人,极写小径之窄、菜圃之小,幽默之中透出天真的童趣。“日涉”用陶渊明“园日涉以成趣”的典故,表明诗人效仿陶渊明的闲适情怀。
艺术手法
一、夸张反差。以“金谷园”“珠宫”等宏大意象形容巴掌大的菜圃,大词小用,制造强烈的喜剧效果。二、精确的数字修辞。“半弓”“一两本”“三四丛”,这些精确的量词既是写实,又增添了文字的趣味性。三、拟人手法。蜗牛“卜筑”仿佛择地建宅,赋予了微小生物以人的情趣。四、用典浑成。“日涉”暗用陶渊明典故,不着痕迹地将菜圃与田园传统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诚斋体”诗作,充分展现了杨万里以小见大、以俗为雅的诗歌特色。区区半弓之地,在诗人笔下竟有了金谷园的气象;几株花草菜蔬,也化作了诗意的栖居之所。全诗诙谐而不浅薄,天真而不幼稚,在轻松的笔调中蕴含着对简朴生活的热爱与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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