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绩溪道中牡丹二种 丝头粉红
宋 · 杨万里
译文
看尽徽苏谱与园
看遍了徽州苏州的牡丹谱录与花园
牡丹未见粉丝君
牡丹中却从未见过丝头粉红这一品
春罗浅染醋红色
如春罗浅染了醋红色一般
玉板蹙成裙折纹
如玉板折叠出精致的裙褶纹路
头重醉余扶不起
花头沉重如醉后扶不起来
肌香淑处澹仍芬
花肌芳香温淑之处淡雅却依然芬芳
老夫生有栽花癖
我这老夫天生就有栽花的癖好
客里相看为一醺
客居他乡与之相看不禁陶醉其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行经绩溪道中,观赏牡丹品种“丝头粉红“时所作。诗人自称看遍徽州、苏州的牡丹谱录与花园,却从未见过此种粉红牡丹,足见其珍奇。诗中细致描写了花瓣的色、质、形、态、香,末以“栽花癖“与“客里醺“作结,将对花的痴迷与客居的孤寂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看尽徽苏谱与园」——看遍了徽州和苏州的牡丹谱录与花园,以广博的见闻衬托此花的珍稀。
「牡丹未见粉丝君」——牡丹中却从未见过丝头粉红这一品,“粉丝君“点明花名“丝头粉红“,“君“字拟人,亲昵有加。
「春罗浅染醋红色」——如春罗浅染了醋红色,以丝绸染色比喻花瓣的色泽,“浅染“写其淡雅,“醋红“写其粉中带红的独特色调。
「玉板蹙成裙折纹」——如玉板折叠成的裙褶纹路,以裙褶比喻花瓣的褶皱纹理,“蹙成“极写褶皱之精致。
「头重醉余扶不起」——花头沉重如醉后扶不起来,以醉态写花头低垂之姿,拟人妙趣横生。
「肌香淑处澹仍芬」——花肌芳香在温淑之处淡雅而仍芬芳,以“肌香“写花瓣的质感与芬芳,“澹仍芬“写香气淡而不散。
「老夫生有栽花癖」——我这老夫天生就有栽花的癖好,直抒爱花之情。
「客里相看为一醺」——客居他乡与之相看不禁陶醉,“一醺“既呼应前文“醉余“的拟人,又将客居之愁融化在赏花之醉中。
艺术手法
此诗的精妙在于以人物品鉴之法品花。“粉丝君“的“君“字已将花拟人,后续的比喻更将花写成一位醉酒的美人:“浅染醋红色“写其面色,“裙折纹“写其衣裳,“头重醉余扶不起“写其醉态,“肌香淑处澹仍芬“写其体香。整首诗将花卉鉴赏完全转化为人物品鉴,花即是人,人即是花,比喻系统浑然一体。“春罗浅染“与“玉板蹙成“一色一形,对仗精工;“头重醉余“与“肌香淑处“一态一香,各尽其妙。尾联“栽花癖“与“客里醺“的对照,将爱花的痴迷与客居的孤寂交织,醉于花亦醉于乡愁,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色的咏花诗,杨万里以细腻的观察和精巧的比喻,将牡丹“丝头粉红“的色、形、态、香全面展现,又以拟人手法赋予花以醉美人的风姿。全诗比喻新巧而不浮华,描写细致而不琐碎,末联以“癖“与“醺“作结,将赏花之乐与客居之愁巧妙融合,使全诗在审美愉悦中透出一丝淡淡的感伤,意境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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