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遇风

宋 · 杨万里

译文

未嫌春晚不多花

不嫌弃暮春时节花已不多

只爱青原绿似瓜

只喜欢青原山上绿意盎然如同碧瓜

剩欲开怀纳岩壑

还想开怀拥抱山岩沟壑

可堪病眼着风沙

怎奈病眼受不了风沙侵袭

待船小立看鸥没

等船时站着看鸥鸟没入水中

倚杖微吟尽帽斜

倚着拐杖轻声吟诗帽子都歪了

客里更无诗遣闷

客居他乡更没有诗来排遣烦闷

不愁两鬓不成华

不愁两鬓不会斑白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暮春时节在永和遇风所见的情景和感受。诗人虽不嫌春晚花少,喜爱青原的绿意,但病眼怕风沙,只好待船看鸥、倚杖微吟。客居他乡,以诗遣闷,至于两鬓斑白倒不以为意。全诗在风物欣赏与病身不适之间取得微妙平衡。

逐句解读
「未嫌春晚不多花」——不嫌弃暮春时节花已经不多了。起笔旷达,不以花少为憾,可见诗人审美自有主张。

「只爱青原绿似瓜」——只喜欢青原山上绿意盎然如同碧瓜。绿似瓜比喻新奇,以瓜之碧绿形容山色,是杨万里特有的活法。

「剩欲开怀纳岩壑」——还想开怀拥抱山岩沟壑。剩欲即更想、还想,表达了诗人对山水的不尽兴味。

「可堪病眼着风沙」——怎奈病眼受不了风沙的侵袭。可堪即怎堪、哪堪,由旷达转入无奈,风沙破坏了赏景的心情。

「待船小立看鸥没」——等船时短暂站立,看鸥鸟没入水中。小立与看鸥没写出等候中的闲适,鸥鸟沉没水面又是一种悠然意象。

「倚杖微吟尽帽斜」——倚着拐杖轻声吟诗,帽子都歪了。尽帽斜写吟诗入神之态,帽子歪了也不在意,形象生动。

「客里更无诗遣闷」——客居他乡更没有诗来排遣烦闷。更无写出苦闷之深,连写诗也难以解忧。

「不愁两鬓不成华」——不愁两鬓长不出白发。不成华即不会不白,自嘲年事已高。以旷达之语收束全篇,看似豁达实则含悲。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精巧,前四句形成欲——碍的张力:欲赏景而病眼碍之。后四句由行止转入心境,待船看鸥、倚杖吟诗都是具体的动作细节,末两句以看似旷达的自嘲作结。全诗以绿似瓜的奇喻和尽帽斜的传神细节最为出色,前者以俗语入喻,后者以细节传神,都是诚斋体的标志性手法。对仗工稳而不呆板,待船小立对倚杖微吟,一立一倚,一看一吟,自然天成。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纪行诗的佳作,在景物欣赏和病身愁绪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既不沉溺于悲苦,也不一味旷达。全诗从未嫌到只爱,到可堪的转折,再到不愁的自嘲,情绪起伏有致。绿似瓜的新奇比喻和尽帽斜的生动细节,使全诗在律诗的严整中不失活泼,充分体现了诚斋体以俗为雅、以故为新底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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