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瑞香花斛

宋 · 杨万里

译文

夜掇香窠沐露华,昼移翠斛馥窗纱。

夜间采下花窝沾沐着露水的光泽,白天移入翠绿花盆中使窗纱弥漫幽香。

将身挨起帘帷着,生怕帘帷挨着花。

用身体挨着撑起帘帷,生怕帘帷碰着了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移栽瑞香花的细心之举,将花与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写得入木三分——生怕帘帷碰着花,于是自己用身体撑起帘帷,爱花之心细腻到近乎痴态,是诚斋体以小见大的典型。

逐句解读
「夜掇香窠沐露华」——夜间采下花窝沾沐着露水的光泽,「掇」即采摘,「香窠」指花丛根部。

「昼移翠斛馥窗纱」——白天移入翠绿花盆中使窗纱弥漫幽香,「斛」为花器,写移栽之勤。

「将身挨起帘帷着」——用身体挨着撑起帘帷,「挨」字写动作的轻柔小心翼翼。

「生怕帘帷挨着花」——生怕帘帷碰着了花,两个「挨」字前后呼应,前一「挨」是主动靠近,后一「挨」是担心碰触,一字两义,妙趣横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一个「挨」字的复沓与歧义构成全诗的核心趣味。

「将身挨起帘帷着」的「挨」是挨近、贴着,是主动的、爱护的动作;

「生怕帘帷挨着花」的「挨」是碰触、磕碰,是担心的、要避免的结果。同一个字,前为爱之动作,后为害之可能,一身兼两义,将爱花之人既想靠近又怕伤花的矛盾心理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四句构成一个完整的动作序列:夜采→昼移→撑帘→护花,由远及近、由粗及细,最终聚焦于一个极细微的动作——用身体撑帘以免碰花,爱花之深已近乎痴。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移花护花的细微动作写爱花之痴,两个「挨」字的歧义复沓最见诚斋体的语言机智,以身体撑帘护花的画面将深情写得如见如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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