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饮以白糖嚼梅花
宋 · 杨万里
译文
剪雪作梅只堪嗅,点蜜如霜新可口。
如剪雪而成的梅花只适合闻嗅,白糖如霜点缀其上却成了可口的新滋味。
一花自可咽一杯,嚼尽寒花几杯酒。
一朵梅花便可以伴饮一杯酒,嚼尽寒梅不知不觉喝下了几杯。
先生清贫似饥蚊,馋涎流到瘦胫根。
我这位先生清贫得就像一只饿蚊子,馋涎一直流到了瘦削的小腿根。
赣江压糖白于玉,好伴梅花聊当肉。
赣江出产的白糖比白玉还白,正好用来伴梅花,权且当作肉来解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饮时以白糖佐梅花的趣事,属杨万里典型的以日常生活小事入诗的作品。诗人将梅花与白糖搭配,化风雅为口腹,打破了传统咏梅诗的高洁意象,以诙谐自嘲的口吻写清贫中的生活趣味,体现了诚斋体「以俗为雅」的创作取向。
逐句解读
「剪雪作梅只堪嗅」以雪喻梅花,说梅花如剪雪而成,只适宜赏嗅。
「点蜜如霜新可口」白糖如霜,点缀其上,便成了可口的新吃法。
「一花自可咽一杯」一朵梅花便可伴饮一杯酒,极言梅花佐酒之妙。
「嚼尽寒花几杯酒」将寒梅嚼尽,不知不觉喝了几杯酒,写出夜饮的畅快。
「先生清贫似饥蚊,馋涎流到瘦胫根」以饥蚊自比,说自己清贫如饿极的蚊子,馋涎一直流到瘦削的小腿根,这是极为生辣的自嘲,形象鲜活而滑稽。
「赣江压糖白于玉,好伴梅花聊当肉」赣江出产的白糖白如美玉,正好拿来伴梅花,权当肉食来解馋。
艺术手法
一、以俗入诗:将梅花从传统的高洁象征拉入口腹之欲,用白糖拌梅花的吃法消解了咏梅的雅化传统,化雅为俗,又俗中见趣。二、奇想比喻:「清贫似饥蚊」是极为罕见的自喻,以蚊喻人,取其饥饿与瘦小,在古诗中绝无仅有,体现了杨万里不蹈常袭故的创新精神。三、对仗与回环:「剪雪作梅」与「点蜜如霜」对举,视觉与味觉交织;
「一花自可咽一杯」与「嚼尽寒花几杯酒」回环往复,强化了夜饮的酣畅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以诙谐之笔写清贫之趣,是诚斋体「以俗为雅」的典型之作。饥蚊之喻大胆新奇,白糖伴梅的吃法虽俗却别有风味,读来令人忍俊不禁又不失对诗人清贫生活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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