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歙道中

宋 · 杨万里

译文

天齐玉立万孱颜

群山与天齐高如玉般耸立万千山峰参差

三日深行紫翠间

三日在紫翠交映的山色深处穿行

便是昨来千佛阁

就是昨日登临的千佛阁

望中见此两州山

在阁上远望所见的正是这两州的山

诗家寒刮少陵骨

山峰清冷峭拔如杜甫的瘦骨

宫样高梳西子鬟

又如宫妆高梳的西施发髻般秀美

祗好遥看莫登览

只适合远远观赏不宜攀登游览

今晨登处鬓都斑

今晨登山之处鬓发都已斑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行经宣州、歙州途中所作。诗人描写了宣歙一带群山的雄奇秀美,以杜甫之骨、西施之鬟比喻山之神韵,又感叹登山之艰使鬓发尽白,含蓄地表达了年老体衰却仍不忘赏山的复杂心情。

逐句解读

「天齐玉立万孱颜」——群山与天齐高,如玉般耸立,万千山峰高峻参差,“孱颜“形容山势高峻之貌,开篇写山之气势磅礴。

「三日深行紫翠间」——三日在紫翠交映的山色深处穿行,“紫翠“写山色之丰富,“深行“写出沉浸山中的体验。

「便是昨来千佛阁」——就是昨日到过的千佛阁,「望中见此两州山」——在阁上远望所见的就是宣歙两州的山,点明此前远望与今日近观的对应关系。

「诗家寒刮少陵骨」——诗家的风骨如杜甫般冷峻清瘦,以少陵(杜甫)之瘦骨比喻山之峭拔清冷。

「宫样高梳西子鬟」——又如宫妆高梳的西施发髻,以西施之美髻比喻山之秀丽端庄,一瘦一美,写出山的不同风韵。

「祗好遥看莫登览」——只适合远远观赏不宜攀登游览,语带惋惜。

「今晨登处鬓都斑」——今晨登山之处鬓发都已斑白,暗示登山之苦令人老去,也暗含年华易逝之叹。

艺术手法

此诗的精妙之处在于以人喻山的比喻体系。“寒刮少陵骨“与“高梳西子鬟“一联堪称全诗眼目:以杜甫之瘦骨比喻山的清冷峭拔,以西施之发髻比喻山的秀美端庄,将山水审美与人物品鉴打通,既有形似之妙,又有神似之趣。前四句叙事写景,由远及近;五六句以比喻收束山之形神;末二句以自身老衰反衬山之不可凌,含蓄深沉。“寒刮“二字极写山风之凛冽与山势之冷峻,“高梳“则写出山峰如髻的秀美,一刚一柔,相得益彰。末句“鬓都斑“与首句“玉立“形成对照——山依旧而人已老,含不尽之意于言外。

总体评价

这首诗将行旅途中的山景描写与身世之感巧妙结合,既有对自然之美的惊叹,又有对年华易逝的感慨。以杜甫之骨、西施之鬟喻山,是杨万里独特的审美创造,将山水诗从单纯的景物描摹提升到人物品鉴的高度。末句以自身衰老作结,看似平淡,实则含蓄深远,令人回味。全诗刚柔并济,情景交融,是宋诗中以理趣入景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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