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晴东园晚步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忙里清流也带尘

忙碌之中清流也难免沾染尘土

闲中底物不长新

闲适中什么东西能长久保持新鲜呢

水将树影挥空帚

水面如同挥动空帚般拂动着树影

枫换秋容作好春

枫树变换了秋天的容貌呈现出春日般的绚烂

自是不归归便得

自己不归隐罢了要归隐随时都可以

老来下笔笔如神

到了老年下笔如有神助

鶑花煎煼无虚日

莺啼花放的大自然无日不在热闹展演

贱相诚斋一老人

我这个生就贱相的诚斋一介老人

赏析

题解

此为新晴东园晚步的第二首,承接前首继续抒写晴日漫步的感悟。诗人由忙与闲的对比引发思考,又以水映树影、枫似春花写秋景之美,进而反思归隐的选择与创作的状态,末联自嘲为」贱相诚斋一老人」,豁达中含几分自嘲。

逐句解读

「忙里清流也带尘」,忙碌之中即使是清流也难免沾染尘土,比喻人在忙碌时即便心性清高也难免为俗务所累。

「闲中底物不长新」,闲适中什么东西能长久保持新鲜呢?」底物」即什么东西,暗示闲暇中事物容易陈旧乏味,与忙中带尘形成对照——忙有忙的累,闲有闲的闷。

「水将树影挥空帚」,水面如同用空帚挥动着树影,倒影在水中摇曳,仿佛水在用一把无形的扫帚拂动树影。」挥空帚」的比喻新颖独特,写出了水面波纹使树影摇动变幻的动态。

「枫换秋容作好春」,枫树变换了秋天的容颜,呈现出如春天般的美丽。」作好春」写枫叶红艳如火,反使秋天有了春的绚烂。

「自是不归归便得」,自己不归隐罢了,要归隐随时都可以。暗用苏轼」归去来兮,吾归何处」之意,表示归隐与否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老来下笔笔如神」,到了老年下笔如有神助,化用杜甫」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写老年创作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鶑花煎煼无虚日」,莺花煎炒无一日空闲。」鶑花煎煼」指莺啼花放的大自然无日不在变化展演,」煎煼」即煎炒,比喻自然万物的热闹纷繁。

「贱相诚斋一老人」,我这个生就贱相的诚斋老人。」贱相」是自嘲,不同于富贵之相,但也暗示安于清贫、不改本色。

艺术手法

此诗手法多样。」水将树影挥空帚」是一个极为新奇的比喻,将水面波动使树影摇曳的景象比作挥动空帚,前人未道,是典型的诚斋体翻新。」枫换秋容作好春」以春写秋,将枫叶的绚烂比作春天,也是反常合道的写法。」自是不归归便得」看似平淡,实含哲理:归隐不在外在条件,而在内心选择。尾联自嘲」贱相」,以俗语入诗,豁达幽默,与全诗的轻松基调一致。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从忙闲之辩起笔,以秋景之美承转,以归隐与创作为核心思考,以自嘲收束,内容丰富而脉络清晰。杨万里在此诗中展现了他对人生的通达理解:忙中带尘,闲中失新,各有不足;但只要心境自由,便可以」归便得」」笔如神」。全诗在轻松的笔调中含深沉的思考,在自嘲的语气中见豁达的精神,是诚斋诗中年晚之作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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