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卯五月送丘宗卿太博出守秀州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冯翊端谁可

这样的州郡长官究竟谁能够胜任

丘迟肯去么

丘宗卿肯不肯前往呢

茧丝臣敢后

赋税征收之事臣岂敢落在人后

饥馑帝云何

遇到饥荒之年皇帝又能说什么呢

身达当难免

自身显达后难免被委以重任

能称未要多

能够称职就够了不必贪多求全

但无田里叹

只要田间百姓没有叹息

不必袴襦歌

就不必追求百姓歌功颂德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辛卯年(1171年)五月,送丘宗卿出任秀州知州。丘宗卿即丘崈,字宗卿,是杨万里的好友。诗中以“茧丝”比喻赋税之重,以“饥馑”言民生之困,勉励丘氏以仁政抚民,不必追求虚名。

逐句解读

「冯翊端谁可」——冯翊这个位置究竟谁可以胜任?“冯翊”是古郡名,此处借指秀州一类的州郡长官。

「丘迟肯去么」——丘迟肯不肯去呢?“丘迟”借南朝文人丘迟之名代指丘宗卿,用典巧妙而亲切。

「茧丝臣敢后」——赋税之事臣岂敢落在后面。“茧丝”比喻赋税征收,出自《礼记》。“敢后”是反问,意为不敢落后。

「饥馑帝云何」——遇到饥荒之年皇帝又能说什么呢?民生困苦连皇帝也无奈。

「身达当难免」——自身显达当难以避免被委以重任。

「能称未要多」——能称职就够了,不必贪多。劝其不求多政但求称职。

「但无田里叹」——只要没有田间百姓的叹息。

「不必袴襦歌」——就不必追求百姓歌功颂德。“袴襦歌”出自《汉书》,指百姓歌颂地方官的惠政。意思是为政但求不扰民,不必追求虚名。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的贴切。“丘迟”既是人名又暗指南朝名士,“茧丝”出自《礼记》喻赋税,“袴襦歌”出自《汉书》喻歌功颂德,典故使用精当而不堆砌。二是议论与勉励的结合。全诗以五律的篇幅完成了一次政治嘱托:先论其才堪任,再述民生之困,继勉其不求虚名,终嘱其以民为本,层次清晰,语重心长。三是“但……不必……”的句式。末联以“但无”与“不必”构成取舍关系,明确表达了为政的标准——不扰民比得颂声更重要,朴素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杨万里不写离别的伤感,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给予政治上的规勉。末联“但无田里叹,不必袴襦歌”是全诗的精华,道出了一个朴素而深刻的为政之道:最好的治理不是让百姓歌颂你,而是让百姓没有叹息。这种“不扰民”的政治理念,与杨万里一生为官的实践相表里,既有朋友的殷切期望,又有士人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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