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木韫之舍人分送讲筵赐茶
宋 · 杨万里
译文
吴绫缝囊染菊水,蛮砂涂印题进字。
用吴地绫罗缝制茶囊以菊花水染色,用南方朱砂涂在印章上盖上进字标记。
淳熙锡贡新水芽,天珍误落黄茅地。
淳熙年间赐贡的新鲜水芽茶,这天赐珍品误落到了黄茅丛生的岭南荒僻之地。
故人鸾渚紫微郎,金华讲彻花草香。
老朋友是朝中鸾渚紫微郎,在金华殿讲经之后花草都飘散着香气。
宣赐龙焙第一纲,殿上走趋明月珰。
宣旨赐予龙焙茶的第一批贡品,殿上快步趋行的官员佩戴着明月珰。
御前啜罢三危露,满袖香烟怀璧去。
在御前饮毕如三危仙露般的好茶,满袖带着茶香如怀璧一般离去。
归来拈出两蜿蜒,雷电晦冥惊破柱。
回来取出两条蜿蜒的茶饼,冲泡时水汽升腾如雷电交加仿佛要劈破柱子。
北苑龙芽内样新,铜围银范铸琼尘。
北苑龙芽茶品质款式最新,以铜模银范铸造出如琼玉般细碎的茶粉。
九天宝月霏五云,玉龙双舞黄金鳞。
九天宝月飘洒着五彩祥云,玉龙成双起舞抖动着黄金色的鳞片。
老夫平生爱煮茗,十年烧穿折脚鼎。
老夫我平生最爱煮茶品茗,十年来烧穿了好几只断了脚的茶鼎。
下山汲井得甘冷,上山摘芽得苦硬。
下山打井水得到甘甜清凉的好水,上山采茶芽得到的是苦涩坚硬的茶叶。
何曾梦到龙游窠,何曾梦吃龙芽茶。
何曾梦到过龙游的茶窝里去,何曾梦到喝过龙芽茶。
故人分送玉川子,春风来自玉皇家。
老朋友分送给我如同送给卢仝一般,这春风般的茶叶来自皇家恩赐。
锻圭椎璧调冰水,烹龙庖凤搜肝髓。
研磨茶饼如锻玉圭椎玉璧般精细,调和冰水来冲泡,烹茶如烹龙庖凤般讲究。
石花紫笋可衙官,赤印白泥牛走尔。
石花紫笋之类的茶只能做这茶的小官,赤印白泥包装的茶不过如牛一般粗笨。
故人气味茶样清,故人风骨茶样明。
老朋友的气质如这茶一般清雅,老朋友的风骨如这茶一般明亮。
开缄不但似见面,叩之咳唾金石声。
打开茶封不只是像见到了故人,叩问之际仿佛听到金石般铿锵的声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感谢友人木韫之分送讲筵赐茶的长篇歌行。诗人详细描写了贡茶的包装、品质和来历,以及自己煮茶品茗的感受,以茶喻人,赞美友人的品格如茶一般清雅高洁。此诗因原文过长,以下仅赏析可见全文部分。
逐句解读
「吴绫缝囊染菊水」用吴地产的绫罗缝制茶囊,以菊花水染色。
「蛮砂涂印题进字」用南方的朱砂涂在印章上,盖上"进"字标记。
「淳熙锡贡新水芽」淳熙年间赐贡的新鲜水芽茶。
「天珍误落黄茅地」天上的珍品误落到了黄茅丛生的岭南荒僻之地。
「故人鸾渚紫微郎」老朋友是鸾渚紫微郎(翰林学士)。
「金华讲彻花草香」在金华殿讲经之后花草都飘散着香气。
「宣赐龙焙第一纲」宣旨赐予龙焙茶的第一批。
「殿上走趋明月珰」在殿上快步趋行的官员佩戴着明月般的耳饰。
「御前啜罢三危露」在御前喝完了三危仙露般的好茶。
「满袖香烟怀璧去」满袖带着茶的清香,如怀璧一般离去。
「归来拈出两蜿蜒」回来后取出两条蜿蜒的茶饼。
「雷电晦冥惊破柱」雷雨交加暗无天日仿佛要劈破柱子。
「北苑龙芽内样新」北苑龙芽茶品质款式最新。
「铜围银范铸琼尘」以铜模银范铸造出如琼玉般细碎的茶粉。
「九天宝月霏五云」九天之上的宝月飘洒着五彩祥云。
「玉龙双舞黄金鳞」玉龙成双起舞抖动着黄金色的鳞片。
「老夫平生爱煮茗」老夫我平生最爱煮茶品茗。
「十年烧穿折脚鼎」十年来烧穿了好几只断了脚的茶鼎。
「下山汲井得甘冷」下山打井水得到甘甜清凉的好水。
「上山摘芽得苦硬」上山采茶芽得到的是苦涩坚硬的茶。
「何曾梦到龙游窠」何曾梦到过龙游的茶窝。
「何曾梦吃龙芽茶」何曾梦到喝过龙芽茶。
「故人分送玉川子」老朋友分送给我如同送给卢仝(玉川子)。
「春风来自玉皇家」这春风般的茶来自皇家。
「锻圭椎璧调冰水」研磨茶饼如锻造玉圭椎碎玉璧,调和冰水来冲泡。
「烹龙庖凤搜肝髓」烹茶如烹龙庖凤般精妙,搜索枯肠般品味。
「石花紫笋可衙官」石花紫笋茶只能做这茶的小官。
「赤印白泥牛走尔」赤印白泥包装的茶不过如牛一般粗笨。
「故人气味茶样清」老朋友的气质如茶一般清雅。
「故人风骨茶样明」老朋友的风骨如茶一般明亮。
「开缄不但似见面」打开茶封不只是像见到了故人。
「叩之咳唾金石声」叩问之际仿佛听到金石般铿锵的声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写成,以茶为线索贯穿始终。先写贡茶的珍贵来历和精美包装,再写品茶的过程和感受,最后以茶喻人,赞美友人的品格。
"锻圭椎璧调冰水"以锻造玉器的比喻写研茶之精细。
"故人气味茶样清,故人风骨茶样明"以茶喻人,将抽象的品格具象化为可感知的茶香和茶色。
"开缄不但似见面"写出了茶与人的情感联系——品茶如见人。全诗长而不冗,层次分明,是茶诗中的长篇佳构。
总体评价
这首长篇歌行是杨万里茶诗中的巨作,将贡茶的来历、品质、品饮过程和对友人的怀念融为一体。
"故人气味茶样清"的比喻极为精妙,以茶的清雅来比拟友人的品格,既是赞美也是感情的传达。全诗从物质层面到精神层面,从品茶到品人,层次丰富而过渡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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