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李君亮赠陈中正墨

宋 · 杨万里

译文

麝烟薰透大夫松

麝香的烟熏透了制墨用的松木

胶国吹成赤𩽼公

用胶凝结烟料吹制成上好的墨锭

龙尾研磨碎苍璧

在龙尾砚上研磨墨锭如同碾碎青色的璧玉

鼠须飞动出晴虹

鼠须笔蘸墨挥写笔下如晴空彩虹飞动

谁言陈子草玄手

谁说陈中正只是像扬雄那样草写太玄的书生

突过蒲家读墨功

他的制墨功力早已超过了蒲家

老我久无椽样笔

老夫我早已没有如椽大笔了

为君小楷注鱼虫

只能用小楷为你注释鱼虫之名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谢李君亮赠送陈中正墨而作。诗中以浓墨重彩描绘制墨工艺与墨之品质,兼以自嘲笔力不济作结,既有对赠物的珍重,又不失诚斋体的诙谐风趣。

逐句解读
「麝烟薰透大夫松」,制墨时麝香的烟熏透了松木——「大夫松」用秦始皇泰山封松为大夫之典,既指松烟,又添雅趣。

「胶国吹成赤𩽼公」,以胶凝结烟料,吹制成上好的墨锭——「赤𩽼公」为墨的别称,戏谑中见巧思。

「龙尾研磨碎苍璧」,在龙尾砚上研磨墨锭,如同碾碎了青色的璧玉——以苍璧喻墨色之浓郁。

「鼠须飞动出晴虹」,鼠须笔蘸墨挥写,笔下如晴空彩虹飞动——笔墨相得之妙跃然纸上。

「谁言陈子草玄手」,谁说陈中正只是如扬雄那般草写《太玄》的学者——「草玄」用扬雄典,指著述。

「突过蒲家读墨功」,他的制墨功力超过了蒲家——以蒲家墨为参照,抬高陈墨地位。

「老我久无椽样笔」,老夫我早已没有如椽大笔了——自谦笔力不足。

「为君小楷注鱼虫」,只能用小楷为你注释鱼虫之名——谦逊中带幽默,与前面的豪笔形成反差。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制墨工艺为主线,却不用技术性描写,而是层层设喻:以「大夫松」代松烟,以「赤𩽼公」代墨锭,以「苍璧」代墨色,以「晴虹」代笔迹,化工艺为意象,避开了枯燥。颔联「碎苍璧」与「出晴虹」一研一写,动静相映,色彩鲜明。颈联转入议论,用扬雄「草玄」与蒲家墨两个典故做衬垫,抬举赠墨之人。尾联自嘲「久无椽样笔」,以大笔与小楷的反差制造诙谐效果,既是真心推重对方墨品,又不失诗人本色。

总体评价
以制墨为题而全篇设喻,工艺描写化为审美意象,自嘲收束既谦且趣,是咏物答赠诗中的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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