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过皂口岭

宋 · 杨万里

译文

夜渡惊滩有底忙,晓攀绝磴更禁当。

夜里渡过惊险的险滩有什么好忙的,天亮攀爬陡峭的石阶更是难以承受。

周遭碧嶂无人迹,围入青天小册方。

四周翠绿的山峰不见人迹,被围在青天之中只似小小一方册页。

半世功名一鸡肋,平生道路九羊肠。

半辈子的功名不过是一块食之无味的鸡肋,一生的道路如同九曲羊肠般坎坷。

何时上到梅花岭,北望螺峰半点苍。

什么时候才能登上梅花岭,向北眺望螺峰那一点苍翠。

赏析

题解
这首七律写拂晓时分翻越皂口岭的体验。皂口岭是赣江流域的一处险峻山岭。诗人夜间渡过险滩,清晨又攀越陡峭的山岭,可谓旅途艰辛。但此诗并不仅仅停留在对旅途劳顿的感慨上,而是将个人的行旅之苦与仕途的坎坷联系起来,既有写实的描写,又有深沉的感悟,末尾以望梅花岭寄托归隐之思。

逐句解读
「夜渡惊滩有底忙」起句回顾昨夜渡过惊险的滩头,问自己到底在忙什么。

"有底忙"即"有什么忙的",语气中带着自嘲。

「晓攀绝磴更禁当」第二句写清晨又攀上陡峭的石级,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绝磴"即陡直的石阶,"禁当"即承受。

「周遭碧嶂无人迹」第三句写四周碧绿的山峰间没有人的踪迹,突出山岭的荒僻。

「围入青天小册方」第四句写人在山中,仿佛被围在了一小块方方的青天之中。

"小册方"即小小的方形,形容山岭深处仰望天空,天似乎变小了。

「半世功名一鸡肋」第五句感叹大半辈子追求的功名不过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用曹操"鸡肋"的典故。

「平生道路九羊肠」第六句写一生的道路如同九曲羊肠般曲折坎坷。

"九羊肠"极言道路的崎岖,也暗喻人生之路的曲折。

「何时上到梅花岭」第七句以设问的方式表达归隐之愿:什么时候能登上梅花岭?"梅花"象征高洁,暗含归隐之意。

「北望螺峰半点苍」末句写向北望去,螺峰只是一点苍色,以远景收束,意境悠远。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先叙事、后抒情的结构。前四句写行旅之苦,后四句转入人生感慨。颈联"半世功名一鸡肋,平生道路九羊肠"是全诗的警策,以"鸡肋"比喻功名之无价值,以"羊肠"比喻人生之曲折,两个意象都极为生动贴切,对仗工整。

"围入青天小册方"一句写人在深山仰望天空的感觉,观察入微,想象独特。全诗由近及远,由实到虚,从具体的行旅体验升华为对人生的思考。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将行旅的艰辛与人生的感悟融为一体,前半写实的山岭跋涉与后半抒情的功名感叹形成了内在的呼应。颈联"鸡肋""羊肠"两个比喻精当深刻,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全诗既有具体可感的画面,又有耐人寻味的哲理,是杨万里行旅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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