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登万花川谷看海棠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准拟今春乐事𬪩
原本打算今年春天尽情享受赏花的酣畅乐事
依前枉却一东风
结果依旧和从前一样,又白白辜负了一整个春风
年年不带看花福
年复一年都没有看花的福气
不是愁中即病中
不是在发愁就是在生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晓登万花川谷看海棠二首》其二,与前首同写看海棠之事,但角度截然不同。前首写海棠之美,此首则写自己无缘赏花的惆怅。诗人以自嘲的口吻感叹年年与花事擦肩,看似轻松诙谐,实则含着深沉的身世之感,是杨万里抒情诗中情真意切的佳作。
逐句解读
「准拟今春乐事𬪩」——原本打算今年春天尽情享受赏花的乐事。
「准拟」即预先打算、计划,「𬪩」通「酽」,浓厚之意,形容乐事的酣畅淋漓。一个「准拟」已经暗示了计划终将落空,为全诗的转折埋下伏笔。
「依前枉却一东风」——结果依然和从前一样,又白白辜负了一整个东风送暖的春天。
「依前」即照旧、和以前一样,说明这种遗憾不是第一次了。
「枉却」二字极为沉痛——东风不负我,而我负东风,一「枉」字包含了多少无奈与惋惜。
「年年不带看花福」——年复一年,我都没有看花的福气。此句以自我调侃的语气道出,「看花福」本是俗语,用在此处既显诙谐,又含辛酸。将不能赏花归结为「没有福气」,是一种苦涩的幽默。
「不是愁中即病中」——不是因为正在发愁,就是因为正在生病。
「不是……即……」表示非此即彼,两种状态交替出现,永远无法在健康快活时赏花。此句是全诗的警策之处,看似平直,实则蕴含了深沉的人生感慨:美好的事物总是与我们擦肩而过,而阻碍我们的不是别的,正是生命本身的忧患与病痛。
艺术手法
此诗手法最妙之处在于反差与递进。首句「准拟」的满心期待与次句「依前枉却」的再次落空形成强烈反差,而「年年」的时间跨度与「不是愁中即病中」的绝对判断则使遗憾层层加深。全诗语言极为口语化——「准拟」「依前」「看花福」都是寻常话语,但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深沉的情感力量。特别是末句「不是愁中即病中」,以最朴素的语言概括了一种普遍的人生困境,具有格言式的力量。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生活中提炼诗意,此诗正是「以俗语入诗」而情味深长的典范。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从赏花小事写出了人生大感慨。表面是叹错过花期,实则感叹生命中美的事物总是与忧患相伴而行。
「不是愁中即病中」一语道破了人生常态,引起了后世无数读者的共鸣。杨万里以诙谐自嘲的笔调写沉痛之怀,以浅近口语寓深远哲理,将诚斋体的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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