芗林五十咏 兰畹

宋 · 杨万里

译文

健碧缤缤叶,斑红浅浅芳。

翠绿健挺的兰叶纷披繁茂,点点红斑的兰花散发淡淡幽香。

幽香空自秘,风肯秘幽香。

幽雅的芬芳仿佛白白深藏于此,可清风怎肯替你保守这幽香的秘密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芗林五十咏》组诗之一,所咏对象为芗林中的兰畹。芗林是南宋名臣向子諲(号芗林居士)的园林,杨万里游历芗林后写下五十首五言绝句,分咏园中各处景致。兰畹即种植兰花的园地,“畹”为古代面积单位,亦泛指花田。全诗以兰花的形色与幽香为线索,赞美兰花高洁而不张扬的品格,末二句以反问作结,巧含哲理。

逐句解读
「健碧缤缤叶」——起笔写兰叶。“健碧”二字极有力量,不写兰叶之柔弱,反写其刚健碧绿,赋予兰花以挺拔之气。“缤缤”形容叶片纷披繁茂之态,与“健”字相呼应,兰叶虽多而不显杂乱,反生一种勃勃生机。

「斑红浅浅芳」——承接上句转写兰花之花。“斑红”指花瓣上点缀的红纹红斑,说明兰花品种之珍贵。“浅浅芳”三字用叠字写香气之淡远,不以浓烈取胜,恰合兰花幽雅之性。“浅浅”与“缤缤”对仗工整,一写叶之繁密,一写香之清远。

「幽香空自秘」——第三句转折,写兰花虽散发幽香,却似在“空自秘”——自藏于深谷园圃之中,无人赏识。“空”字含有惋惜之意,亦暗示兰花不以人知不知而改变其本性。

「风肯秘幽香」——末句以反问收束全篇。“风肯秘幽香”意为:风岂肯替你保守幽香的秘密?言外之意,风自然会传播兰花的芬芳,使之处处可闻。此句化用屈原“香草美人”之意象,借风之传播暗喻高洁之士终不会被埋没。

艺术手法
其一,巧用叠字。“缤缤”与“浅浅”两对叠字前后呼应,前者写视觉之繁盛,后者写嗅觉之清淡,声韵和谐且意象鲜明。其二,以反问作结。“风肯秘幽香”用反诘语气翻出新意,将前句“空自秘”的消极情绪一扫而空,转出乐观豁达之意。其三,拟人手法的运用。以“秘”字赋予兰花以人的主动性,似兰有意藏匿芬芳,又以“风肯”将风拟人化,增添情趣。

总体评价
此诗短短二十字,由兰叶写到兰花,由形色写到幽香,由兰花自藏写到风传芬芳,层层递进,结构紧凑。杨万里以“诚斋体”特有的活泼笔调咏兰,既不失兰之高雅,又避免了咏兰诗常有的板滞之弊。末句反问尤见巧思,将咏物与抒怀融为一体,含蓄地表达了贤才不终隐没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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