芗林五十咏 鹅篆滩

宋 · 杨万里

译文

不博右军字,且留房相池。

不必用这些鹅去换取王羲之的书法真迹,就让它们留在芗林的池塘中吧。

新雏黄似酒,把酒看群嬉。

刚孵出的小鹅绒毛嫩黄如同新酿的米酒,手执酒杯观赏鹅群嬉戏玩耍,好不自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芗林五十咏》中咏“鹅篆滩”之作。“鹅篆滩”是芗林中一处有鹅栖息的浅滩,“鹅篆”本指鹅群在沙滩上行走留下的足迹如同篆书一般。此诗以鹅滩为题材,妙用王羲之(右军)爱鹅的典故和房玄龄(房相)池的典故,将芗林的鹅滩与历史文化名人联系起来,以诙谐笔调写出了赏鹅的闲适情趣。

逐句解读
「不博右军字」——首句用典。“右军”指王羲之,他曾官至右军将军,世称王右军。王羲之极爱鹅,曾以书法作品换取道士的白鹅。“博”是换取之意。“不博右军字”意为:芗林这些鹅不用来换取王羲之的书法字。此句反用典故——王羲之以字换鹅,而芗林的鹅自有其趣,不必用来换什么名家的字。

「且留房相池」——次句继续用典。“房相”指唐代名相房玄龄。“房相池”泛指贵族府邸中的池塘。此句意为:且把这些鹅留在芗林的池塘中。“且留”二字轻描淡写,表现出一种随缘自适的态度——不慕名家字迹,只留眼前趣味。

「新雏黄似酒」——第三句写小鹅。“新雏”指刚孵出的小鹅,“黄似酒”形容小鹅的绒毛嫩黄如新酿的米酒。此句以一个精妙的比喻写小鹅之可爱,色彩鲜亮,生活气息浓郁。

「把酒看群嬉」——末句写赏鹅之乐。“把酒”即手持酒杯,“群嬉”指鹅群嬉戏。手执酒杯观赏鹅群在水中嬉戏玩闹,何等悠闲自在。此句将“黄似酒”的“酒”与“把酒”的“酒”首尾呼应,以小鹅的绒毛色引出饮酒赏鹅的雅趣,构思巧妙。

艺术手法
其一,典故的反用与正用相结合。首句反用王羲之以字换鹅的典故(不换),次句正用房相池的典故(留用),正反之间见出诗人的独特立意。其二,前后呼应。“黄似酒”与“把酒”前后两“酒”字遥相呼应,前者是比喻,后者是实写,一虚一实,妙趣横生。其三,动静结合。前两句用典是静思,后两句写鹅群嬉戏是动态画面,以典故的沉稳衬托鹅群嬉戏的活泼,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是《芗林五十咏》中最富生活情趣的作品之一。杨万里以鹅滩上的鹅群为描写对象,巧妙化用王羲之爱鹅的千古佳话,又以“黄似酒”的精妙比喻和“把酒看群嬉”的闲适画面,营造出一种既雅致又亲切的意境。全诗用典而不堆砌,诙谐而不浅薄,是典型的“诚斋体”风格——以俗为雅,以小见大,自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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