芗林五十咏 碧芦潨

宋 · 杨万里

译文

春笋肥堪菜,秋花暖可毡。

春笋肥美足以当作菜肴,秋花蓬松暖和可以当毡子。

何须双野鸭,屏上五湖天。

何须再要一对野鸭,屏风上便有五湖的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芗林五十咏》中咏“碧芦潨”之作。“碧芦潨”指芗林中一片碧绿芦苇丛生的水涯之地,“潨”意为水流汇合处或水边。杨万里以碧芦潨的自然风物为素材,从芦笋写到芦花,从实景写到屏风上的画境,层层拓展,最后以画代景,别出心裁。

逐句解读
「春笋肥堪菜」——首句写春季芦笋。“春笋”指春天新长出的芦笋(芦芽),“肥”字写出芦笋的饱满丰腴,“堪菜”意为可以充作菜肴食用。此句写实,春天芦芽鲜嫩肥美,是园中可食之佳品,表现出芗林生活的田园情趣。

「秋花暖可毡」——次句写秋季芦花。“秋花”指秋天芦苇顶端盛开的白色芦花,“暖可毡”意为芦花柔软温暖如毛毡一般。秋天的芦花洁白蓬松,古人有用芦花填充衣物以御寒的做法。此句写出了芦花的实用价值与温暖质感,与上句芦笋的可食性形成春秋两季的呼应。

「何须双野鸭」——第三句以反问转折。“双野鸭”指成双成对的野鸭,是芦苇荡中常见的景象。诗人设问:何必非要看到真正的野鸭子呢?此句看似突兀,实则为末句的奇想做铺垫。

「屏上五湖天」——末句揭出妙意:屏风上画的便是五湖烟水辽阔的天空。“五湖”泛指广阔的湖面。不必见到真野鸭,因为屏风上的画已经展现了五湖的广阔天地,画中自有野鸭飞翔的意象。以画代景,以小见大,碧芦潨虽小,屏风上的画境却是五湖之天。

艺术手法
其一,春秋对举。“春笋”对“秋花”,一春一秋,一可食一可用,概括了芦苇在不同季节的价值,结构匀称。其二,虚实转换。前两句写实景,第三句以反问过渡,末句转入画中虚拟之境,由实到虚的转折自然而巧妙。其三,以画代景的构思。以屏风画境代替实景描写,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手法,但此处的巧妙在于将整个碧芦潨的意境浓缩到一面屏风上,“五湖天”三字将小景扩展为大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从碧芦潨的实际景物出发,写出了芦苇春秋两季的不同价值,又以屏风画境为收束,将实景提升为画境。全诗结构清晰,前实后虚,以“何须”二字巧妙转折,末句“五湖天”境界开阔,以有限之景引出无限之境,是杨万里《芗林五十咏》中构思精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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