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玩月
宋 · 杨万里
译文
仰头月在天
抬头看月亮挂在天上
照我影在地
月光照出的影子落在地上
我行影亦行
我走动影子也跟着走动
我止影亦止
我停下影子也跟着停下
不知我与影
不知道我和影子
为一定为二
究竟是一体还是两个
月能写我影
月亮能画出我的影子
自写却何似
可它画出自己又是什么模样
偶然步溪旁
偶然走到溪水旁边
月却在溪里
月亮却出现在了溪水之中
上下两轮月
天上一个水中一个两轮月亮
若个是真底
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呢
唯复水是天
莫非水就是天
唯复天是水
莫非天就是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夏夜赏月时对影与月的哲思。诗人由月下身影的随行随止,联想到自我与影子的关系,又由水中月影联想到天与水的真幻之辨,层层推进,从日常小景中生发出深刻的哲学思考,是诚斋体中少见的理趣诗佳作。
逐句解读
「仰头月在天,照我影在地」——抬头看月亮在天上,低头看月光照出的影子在地上,开篇以最朴素的语言点明月、影、人的三角关系。
「我行影亦行,我止影亦止」——我走影子也跟着走,我停下影子也停下,写出影随人动的最基本事实。
「不知我与影,为一定为二」——不知道我和影子究竟是一体还是两个?由此进入哲学思考,人影合一还是人影为二?「月能写我影,自写却何似」——月亮能画出我的影子,但它画出自己又是什么样子?由影及月,追问更深一层。
「偶然步溪旁,月却在溪里」——偶然走到溪边,却发现月亮竟然在溪水之中,天上月与水中月并存。
「上下两轮月,若个是真底」——天上一个溪中一个,到底哪一个是真的?这是对真实与虚幻的追问。
「唯复水是天,唯复天是水」——究竟是水变成了天,还是天变成了水?万物真幻难辨,以开放式的疑问作结,引人深思。
艺术手法
一、层层递进的逻辑结构:从月到影到人到月到水中月到天地真幻,每一层思考都由上一层自然引出,逻辑链条严密而不枯燥。二、以俗语入理:全诗用语极浅近,如同口语对话,却承载着深刻的哲学思辨,体现了"以俗为雅"的诚斋体精髓。三、诗中寓理而不觉说教:没有抽象的哲学词汇,全凭具体意象(月、影、溪水)推动思考,理在景中。四、开放结尾:末句以疑问作结,不给出答案,将思考的空间留给读者,深得理趣诗的三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浅近的语言、日常的场景,从月下弄影的小事层层推进到天地真幻的大命题,是杨万里理趣诗的典范之作,以俗语承载玄思,以小景见大理,令人回味无穷。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