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府直舍盆池种莲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西府寒泉汲十寻,深浇浅洒碧森森。
从西府深井中汲上十寻深的清凉泉水,深浇根部浅洒叶面,莲花长得碧绿茂密。
高花已照红粧镜,小莟新抽紫玉簪。
高处的莲花已经映照在如红妆镜一般的水面上,小小的花苞新近抽出,形如紫色的玉簪。
钿破尚余新雨恨,繖疎才作半池阴。
雨滴打破了水面上如花钿般的倒影,还有些雨后的遗憾,莲叶稀疏,才遮出半个池面的阴凉。
西湖瘦得盆来大,更伴诗人恐不禁。
倘若西湖瘦缩成盆那么大,再来陪伴我这个诗人,恐怕它自己也受不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府直舍盆池种莲二首》中的第二首,承接第一首,进一步描写盆池莲花的生长状态。诗中将小小的盆池莲花与西湖荷花作比较,以幽默的笔调抒写了盆莲虽小却自有一番风韵的意趣,同时暗含“盆池虽小,不妨诗意”的生活哲学。
逐句解读
「西府寒泉汲十寻,深浇浅洒碧森森。」首联写汲水浇莲。“西府”指中枢官署,“寒泉”指井水清凉,“十寻”极言汲水之深(一寻为八尺)。“深浇浅洒”写浇水的细致——根部深浇,叶面浅洒,照顾周到。“碧森森”形容浇水后莲叶碧绿茂密、生机盎然。这两句体现了诗人对盆莲的精心呵护。
「高花已照红粧镜,小莟新抽紫玉簪。」颔联写莲花的状态,色彩明丽。“高花”指已经长高的莲花,“红粧镜”比喻盆池水面——莲花倒映在水中,如美人照镜。“小莟”指小小的花苞,“紫玉簪”比喻花苞的形状和颜色如紫色的玉簪。红花与紫苞相映成趣,高低错落,构成一幅精致的盆池图画。
「钿破尚余新雨恨,繖疎才作半池阴。」颈联以工笔细写。“钿破”指莲叶上的雨滴打破了如花钿般的水面倒影,“新雨恨”写雨后的遗憾——雨水打落了花瓣或破坏了美景。“繖疎”指莲叶(形如伞盖)还比较稀疏,只能遮出半个池面的阴凉。“才作半池阴”精确地写出了盆莲尚小、莲叶未密的生长阶段。
「西湖瘦得盆来大,更伴诗人恐不禁。」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幽默的奇想作结。如果西湖瘦缩成盆那么大,再来陪伴我这个诗人,恐怕西湖自己也受不了——言外之意是盆池虽小,其中的莲花之趣却不在西湖之下。“瘦”字极为传神,将西湖拟人化,与盆池作比较,诙谐之至。
艺术手法
一、比喻精美。“红粧镜”比喻水面倒映莲花,“紫玉簪”比喻花苞形态,色形兼备。二、炼字精准。“碧森森”写绿意浓密,“瘦”字写西湖的拟人化萎缩,均有出奇之妙。三、对比手法。小盆池与大西湖的对比贯穿全诗,尾联以“瘦得盆来大”将对比推向极致。四、拟人幽默。将莲花、西湖都拟人化,赋予它们情感(“新雨恨”)和承受力(“恐不禁”),增添了趣味性。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精美的工笔和诙谐的想象见长。前半首细致入微地描写盆莲的姿态,后半首以大胆的奇想将盆池与西湖作比,收束于幽默的自嘲之中。尾联“西湖瘦得盆来大”堪称奇句,充分体现了杨万里独特的诗思和“诚斋体”活泼不拘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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