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子正月六日雷雨感叹示寿仁子
宋 · 杨万里
译文
今晨忽雷雨,天地又发春。
今天早晨突然雷雨交加,天地间又焕发出春天的生机。
草木閟红绿,生意察已欣。
草木蕴含着红绿之色,细看已有欣然的生意。
蛰虫且徐动,余寒未全仁。
冬眠的虫儿开始缓缓活动,但余寒尚未完全消退。
先生起裹头,三叹一再颦。
我起身裹上头巾,再三叹息,一次又一次皱眉。
春风吹万物,不吹先生贫。
春风吹拂万物使之生长,却吹不走我一身贫穷。
靖怨一束书,只博两袴尘。
只怪那一束经书,只换来裤腿上的奔波尘土。
自倚文字工,竟取造物嗔。
自恃文章写得好,反而招来造物主的嫉恨。
小儿在傍笑,笑我浪苦辛。
小儿在旁边笑话我,笑我白白辛苦烦恼。
去年作客子,椒柏羡主人。
去年在外做客时,羡慕主人有椒柏美酒享用。
在家不差胜,更用愁此身。
在家也不比在外差,何必再为此身发愁呢。
先生亦一莞,我不如儿真。
我也忍不住笑了笑,我不如孩子来得真实坦率。
为我满眼酤,不问醨与醇。
给我满满斟上酒,不必管它是薄酒还是醇酒。
杖头日百钱,无钱借诸隣。
每天杖头百钱买酒喝,没钱就向邻居借。
不然衣可典,及此花柳新。
不然就把衣服拿去典当,趁着花柳正新时痛饮一番。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戊子年正月初六,春雷初动、万物复苏之际。诗人因雷雨触发对自身贫困处境的感慨,但最终在小儿的天真话语中释然。全诗以春之生机与人之困顿对比展开,既有深沉的自嘲,也有豁达的解脱,展现了杨万里面对贫困时的幽默与通达。
逐句解读
「今晨忽雷雨,天地又发春」今天早晨突然雷雨交加,天地间又焕发出春天的生机。
「草木閟红绿,生意察已欣」草木蕴含着红花绿叶,仔细观察已经能感到欣喜。
「蛰虫且徐动,余寒未全仁」冬眠的虫类开始缓缓活动,但余寒尚未完全消退。
「先生起裹头,三叹一再颦」我起身裹上头巾,再三叹息,一次又一次皱眉。
「春风吹万物,不吹先生贫」春风吹拂万物生长,却吹不走我的一身贫穷——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靖怨一束书,只博两袴尘」只怪那一束经书,只换来两条裤子上的尘土(四处奔波之苦)。
「自倚文字工,竟取造物嗔」自恃文章写得好,反而招来造物主的嫉恨。
「小儿在傍笑,笑我浪苦辛」小儿在旁边笑我,笑我白白辛苦。
「去年作客子,椒柏羡主人」去年在外做客,羡慕主人有椒酒柏酒享用。
「在家不差胜,更用愁此身」在家也不比在外面差,何必为此身发愁呢。
「先生亦一莞,我不如儿真」我也忍不住笑了,我不如孩子来得真实坦率。
「为我满眼酤,不问醨与醇」给我满满斟上酒,不管它是薄酒还是醇酒。
「杖头日百钱,无钱借诸隣」每天杖头挂百钱买酒,没钱就向邻居借。
「不然衣可典,及此花柳新」不然就把衣服当了,趁着花柳正新的好时候痛饮一番。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的形式展开,叙事性与抒情性兼备。最精彩的一句是「春风吹万物,不吹先生贫」,以春风之无私反衬贫穷之顽固,看似抱怨实则自嘲,语调幽默而心酸。诗中引入小儿形象是全诗的转折点,孩子的天真无邪打破了诗人的愁闷,从「三叹一再颦」到「先生亦一莞」,情感完成了从愁苦到释然的转变。结尾以典衣买酒的豪举收束,化悲为达,体现了杨万里旷达乐观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极具诚斋体特色的作品,将贫困的感慨化为诙谐的自嘲,又以亲子间的互动完成情感的升华。杨万里善于在日常生活的困境中发现趣味和温暖,「春风吹万物,不吹先生贫」堪称千古名句,以最朴素的语言道出了穷读书人的辛酸与幽默。全诗从感慨到自嘲再到豁达,情感层次丰富,读来既心酸又温暖。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