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热登多稼亭五首 其四

宋 · 杨万里

译文

柳外花边忽飒然

柳树之外花丛旁边,忽然吹来一阵飒飒凉风

好风一点破愁颜

一丝好风便化解了满面愁容

岸巾独倚千寻树

推起头巾独自倚靠着参天大树

闲看南云度北山

悠闲地看着南边的云飘过北面的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午热登多稼亭五首》的第四首,写酷暑中忽来一阵凉风的惊喜。柳树花边忽然一阵飒然凉风,一下子便化解了满脸愁容。诗人解下头巾倚靠着高树,悠闲地看着南边的云飘过北山。从苦热到得凉的转折,在诗中形成了愉悦的节奏变化。

逐句解读
「柳外花边忽飒然」——柳树之外、花丛旁边,忽然一阵飒飒的凉风吹来。“忽”字写出了凉风的不期而至,带来意外之喜。“飒然”形容风声的清脆爽利,一个词便将听觉和触觉同时写出,仿佛风声入耳的同时凉意已到皮肤。

「好风一点破愁颜」——这一阵好风便化解了愁苦的面容。“一点”极言风之轻微,但即使只是一丝凉风也足以“破愁颜”,反衬出此前暑热之难耐——愁到极点时,一丝凉意便能破颜而笑。“破”字极有力度,愁容如冰遇热般顷刻瓦解。

「岸巾独倚千寻树」——推起头巾独自倚靠着参天大树。“岸巾”即将头巾推起露出前额,是古人感到舒适放松时的动作。“千寻树”极言树之高大,高树之下自然荫凉,也是纳凉的好去处。

「闲看南云度北山」——悠闲地看着南边的云飘过北面的山。“南云度北山”写出云的流动方向,也暗示了风向。“闲看”二字是全诗心境的总结——从苦热中的愁闷到得凉后的闲适,一切都化作了看云的悠然。

艺术手法
一是转折的节奏。前二句写酷热中的转机——“忽飒然”“破愁颜”,节奏急促惊喜;后二句写得凉后的闲适——“独倚”“闲看”,节奏舒缓从容。这种由紧到松的节奏变化与诗人的心情完全同步。二是“一点”与“破”的对比。风的轻微与愁的消解之间形成反差,一丝微风便能破除满面愁容,恰恰说明此前愁闷之深。三是空间感的营造。从近处(柳外花边)到高处(千寻树)再到远处(南云北山),视线层层推远,与心境的逐步开阔相呼应。四是“岸巾”的细节。一个推起头巾的动作,写出了暑热稍减后的舒适放松,极其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写酷暑中偶得凉风的惊喜与闲适,“一点破愁颜”的对比精妙,将微小的凉意与巨大的心理变化联系起来,富有感染力。后二句由愁转闲,岸巾倚树看云的画面宁静悠远,与前面的苦热愁闷形成完美的收束,是杨万里写暑热诗中格调最为从容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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