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热登多稼亭五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芒鞋葵扇颇萧然

穿着草鞋摇着蒲扇,倒也有几分潇洒

倦倚胡床不是眠

疲倦地倚靠在胡床上,却并不是在睡觉

避暑无藏身去处

想要避暑却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追凉行尽竹旁边

只好追寻凉意,走遍了竹林的旁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午热登多稼亭五首》的第二首,继续写避暑的窘迫。穿着草鞋摇着蒲扇算是有些潇洒了,但倚靠在胡床上也并非真的在休息,到处都找不到藏身避暑之处,只好沿着竹林边走边寻找凉意。诗人以自述的方式,将暑热中无处躲藏的窘态写得真切生动。

逐句解读
「芒鞋葵扇颇萧然」——穿着草鞋摇着蒲扇,倒也颇有几分潇洒。“芒鞋葵扇”是朴素的纳凉行头,“颇萧然”写出了刻意营造的闲适感,但这种“萧然”其实是苦中作乐——天气热到必须全副武装来应对。

「倦倚胡床不是眠」——疲倦地倚靠在折叠椅上,却并不是在睡觉。“倦”字透露出暑热带来的疲惫,“不是眠”说明虽倦却因炎热而无法入睡,这是一种最难受的状态——困倦却被热醒。

「避暑无藏身去处」——想要避暑却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无藏身去处”五字道出了暑热的无处不在,天地之间竟无一处凉爽之地可逃,这是对酷暑的极致描写。

「追凉行尽竹旁边」——只好一路追寻凉意,走遍了竹林旁边。“追凉”的“追”字极妙,凉意成了需要追赶的目标,仿佛凉风在前方奔跑、人在后面追赶。“行尽”写出了找寻之辛苦,整片竹林都走遍了,可见追凉之迫切。

艺术手法
一是欲扬先抑的反讽。“颇萧然”看似潇洒,实则苦中作乐,与后面的狼狈形成反差,增强了诗歌的幽默效果。二是“不是眠”的心理刻画。倦而不能眠,写出了暑热对人最直接的折磨——剥夺了最基本的休息。三是“追凉”的动态化表达。凉风本是无形之物,诗人却将其具象化为需要“追”的对象,化静为动,增添了生活的动感。四是对仗式的场景铺排。草鞋蒲扇的室外行头与胡床上的室内休息交替出现,写出了从室内到室外的空间转移,暗示了无处不热的窘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化的笔触写避暑的艰辛,从萧然的装备到倦倚的无眠再到追凉的辛苦,层次分明地展现了酷暑中人的窘态。“追凉”一词尤见工力,将纳凉这件被动的事写成了主动的追逐,生动而有趣,是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经验中提炼诗意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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