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母叶氏太孺人挽词

宋 · 杨万里

译文

发以留宾短

因为留客待宾而剪短了头发

家从教子贫

因为教子读书而家道清贫

斑衣奉常署

身着彩衣之子在常署供职侍奉

象服镜湖春

穿着命妇礼服在镜湖之春安享晚年

许穆诗还废

许穆夫人的诗赋尚且已废弃不用

班姑史尚新

班昭续写的史书依然崭新流传

不堪萱草露

不堪萱草上朝露般的生命消逝

也解泣慈亲

也懂得为慈爱的母亲而哭泣

赏析

题解
此为杨万里为吴母叶氏太孺人所作挽词。

「太孺人」是封赠老妇的称号,叶氏为吴姓某人之母。诗中通过写叶氏勤俭持家、教子有方的品德,以及其身后遗留的文化影响,表达了对这位贤母的深切哀悼。全诗用典密集,以古代贤母之典映衬叶氏之德,格调庄重含蓄。

逐句解读
「发以留宾短」——因为留客而剪短了头发。

「留宾」用陶侃母剪发换钱待客之典,写叶氏好客不惜牺牲自己的秀发,极言其待人之诚。

「家从教子贫」——因为教子读书而家道清贫。

「教子」用孟母教子之典,写叶氏宁可清贫也要培养孩子成才。此联以两个典故写叶氏的贤德:好客与教子。

「斑衣奉常署」——身着斑衣在常署侍奉。

「斑衣」即彩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的反用,写叶氏之子在官署供职。

「象服镜湖春」——穿着象服在镜湖之春。

「象服」是命妇礼服,写叶氏晚年受封的荣耀,「镜湖春」写其生活的美好。此联写叶氏晚年的荣光。

「许穆诗还废」——许穆夫人的诗赋尚且被废弃不用。

「许穆」指春秋时许穆夫人,以诗赋闻名,此处写叶氏的才德虽高却已消逝。

「班姑史尚新」——班昭的史书依然崭新。

「班姑」即班昭,续成《汉书》,写叶氏的文化遗泽尚在。此联以两位古代才女映衬叶氏。

「不堪萱草露」——不堪萱草上的朝露。

「萱草」是母亲之花,「露」喻生命短暂如朝露,写丧母之痛。

「也解泣慈亲」——也懂得为慈亲而泣。写子女对母亲的深切哀悼。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用典见长。陶母剪发、孟母教子、老莱子彩衣、许穆夫人、班昭——几乎句句用典,但典故选取精当,皆与母德相关,不觉堆砌。

「发以留宾短」与「家从教子贫」对仗工整,以「短」与「贫」写牺牲,「留宾」与「教子」写美德,相得益彰。

「许穆诗还废,班姑史尚新」以一「废」一「新」的对比,写出逝者的消逝与遗泽的长存。末联以萱草朝露的意象收束,由典入景,由古及今,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密集的用典写贤母之德,格调庄重典雅,是杨万里挽词中用典最为密集的一首。诗中以陶母、孟母、许穆夫人、班昭等古代贤母才女映衬叶氏,既是对逝者的极高赞誉,也是对母德的文化升华。末联以萱草之喻从典故回归情感的直接抒发,使全诗在典丽之中不失真情,哀婉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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