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涂有日戏题郡圃
宋 · 杨万里
译文
今年郡圃放游人,懊恼游人作挞春。
今年郡府花园向游人开放,令人恼火的是游人们肆意践踏了大好春光。
到得老夫来散策,乱吹花片总成尘。
等到我这个老头来散步的时候,花瓣被风乱吹已经全都化成了尘土。
商量岁后牢关锁,拘管风光属病身。
打算来年以后把花园牢牢关锁起来,把风光美景管好留给多病的自己享用。
造物嗔侬先遣去,遣侬侬去不须嗔。
造物主怪罪我所以先把我打发走,既然要我走那我就走好了,不必再埋怨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杨万里即将离任高安郡守之际。诗题“问涂有日”意即归程已有日期,在临行前他来到郡圃(州府花园)游玩,写下这首带有自嘲和幽默感的诗作。全诗以花园春色为引,抒发了诗人对自然风光的眷恋和行将离去的感慨,笔调轻松诙谐,却暗含深意。
逐句解读
「今年郡圃放游人,懊恼游人作挞春。」今年郡府花园向游人开放,令人恼火的是游人们却肆意践踏春色。“挞春”即打春、践踏春色,形容游人纷至沓来,把花园糟蹋了。语气中带着一种护花主人的不满和无奈。
「到得老夫来散策,乱吹花片总成尘。」等到我这个老头子来散步的时候,花瓣被风吹得乱飞,都化成了尘土。诗人来得晚了,花已凋零,只能看到花瓣飘零化为尘土的残景。“老夫”的自称和“总成尘”的景象都带有自嘲意味。
「商量岁后牢关锁,拘管风光属病身。」商量着来年一定要把花园牢牢关锁,把风光美景管起来,留给多病的自己享用。“商量”二字极为口语化,仿佛在和花园商量。因病身未能及时赏花,便赌气说明年要把花园锁起来,这种孩子气的想法令人莞尔。
「造物嗔侬先遣去,遣侬侬去不须嗔。」造物主嗔怪我所以先把我打发走,既然打发我走,那我走就是了,不必嗔怪。尾联将离任归结为造物主的安排,表现出一种达观的接受态度。两个“遣”字、两个“嗔”字的叠用,形成回环往复的韵律。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将“造物”拟人化,将郡圃“关锁”当成人来商量,赋予自然以人的情感和意志。二、口语化表达:全诗语言极为口语化,“懊恼”“老夫”“商量”“侬”等词语的使用使诗歌亲切自然,体现了诚斋体的一贯风格。三、自嘲式幽默: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写来迟了只见花瓣成尘,又以赌气的口吻说要锁园,最后以达观的态度接受离去,幽默中透着深情。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游花园的日常小事为题材,通过自嘲和幽默表达了离任之际的复杂心情。杨万里善于从寻常生活中发掘诗意,将护花不成、赏花已晚、行将离去的种种不如意都化为轻松诙谐的诗句,在笑声中掩藏着对这片土地和自然风光的不舍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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