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雨
宋 · 杨万里
译文
云兴惠山顶,雨放太湖脚
云从惠山顶上升起,雨从太湖脚下倾泻而下
初愁望中远,忽在头上落
起初还愁雨在远处下,忽然就落在了头顶上
白羽障乌巾,衣袖已沾渥
用白羽扇遮住头巾,衣袖已经被雨水沾湿了
归来看檐溜,如泻万仞壑
回来看到屋檐的流水,如同万仞深谷中倾泻而下
霆裂大瑶瓮,电萦湿银索
雷声如同撕裂巨大的玉瓮,闪电像缠绕着湿润的银索
须臾水平阶,花坞失半角
片刻之间水已平了台阶,花坞被淹没了半角
定知秧畴满,想见田父乐
一定知道秧田里水已满了,可以想见老农多么欢欣
向来春夏交,旱气亦太虐
此前春夏之交,旱情实在太酷虐了
山川已徧走,云物竟索寞
走遍了山川祈雨,云雨之物却始终寂寥不应
双鬓愁得白,两膝拜将剥
愁得双鬓都白了,跪拜求雨膝盖都快磨破了
早知有今雨,老怀枉作恶
早知有今天这场大雨,我真是白白忧愁了一回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久旱逢雨的全过程,从远处云兴到骤雨倾盆,再到雨后的欣喜,层次分明,笔力雄健。诗人此前因旱灾而焦虑万分,甚至双鬓愁白、两膝跪拜求雨,如今大雨忽至,回想先前的忧愁反觉多余。全诗情感由忧转喜,对比强烈,既有对天降甘霖的欣喜,也有对先前过度忧虑的自嘲。
逐句解读
「云兴惠山顶,雨放太湖脚」——云从惠山顶上升起,雨从太湖脚下倾泻而下。以山起云、湖降雨的对仗开篇,气势雄浑。
「初愁望中远,忽在头上落」——起初还愁雨在远处,忽然就落在了头顶上。
「白羽障乌巾,衣袖已沾渥」——用白羽扇遮住乌巾,衣袖已经被雨水沾湿。
「归来看檐溜,如泻万仞壑」——回来看到屋檐的流水,如同从万仞深谷中倾泻而下。
「霆裂大瑶瓮,电萦湿银索」——雷声如同撕裂巨大的瑶玉之瓮,闪电像缠绕着湿润的银索。
「须臾水平阶,花坞失半角」——片刻之间水已平了台阶,花坞被淹没了半角。
「定知秧畴满,想见田父乐」——一定知道秧田里水已满了,可以想见老农的欢欣。
「向来春夏交,旱气亦太虐」——此前春夏之交,旱气也太酷虐了。
「山川已徧走,云物竟索寞」——走遍了山川祈雨,云雨之物却始终寂寥无应。
「双鬓愁得白,两膝拜将剥」——愁得双鬓都白了,跪拜求雨膝盖都快磨破了。
「早知有今雨,老怀枉作恶」——早知道有今天这场雨,我这老怀真是白白忧愁了。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奇特:「如泻万仞壑」以山间瀑布喻檐溜之急;
「霆裂大瑶瓮」以裂瓮喻雷声之猛;
「电萦湿银索」以银索喻闪电之形,三个比喻各具特色,视觉与听觉兼顾。二是动态描写的层次推进:从远处云兴→近处雨落→檐溜奔泻→水平阶面,时间线清晰,节奏由缓到急再到缓。三是强烈的对比反衬:前半写雨来之猛与喜,后半回溯求雨之苦与愁,末句「早知有今雨,老怀枉作恶」以自嘲语气收束,轻松中含深意。四是叙事与抒情的交织:既有完整的叙事线索,又处处融入主观感受。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描写久旱逢雨的佳作,从盼雨、祈雨到得雨,情感线索清晰而饱满。写雨势的几句比喻精妙,声势夺人;写求雨之苦的几句真切动人。末句以自嘲收束,既表达了对天降甘霖的由衷欣喜,又暗含对人力难以预测天意的感慨,深得诚斋诗风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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