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谢母安人胡氏

宋 · 杨万里

译文

玉树仍双桂,金花不一书。

玉树般的才子还有双桂之荣,金花的诰命不止一次赐封。

雪封青竹笋,雾失白藤舆。

大雪封住了青翠的竹笋,浓雾遮没了白色的藤舆。

天下谁无母,江西未有渠。

天下谁没有母亲,江西却再也找不出像她这样的人。

西峰半轮月,松槚政疎疎。

西边的山峰上挂着半轮明月,松树和槚树正稀稀疏疏地立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谢母安人胡氏之作,「安人」为古代妇女封号。全诗以悲痛的笔调哀悼胡氏的去世,从其子嗣之盛写到丧仪之哀,再以天下无母之痛收束,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玉树仍双桂」:子弟如玉树临风,又有双桂之盛。

「玉树」喻佳子弟,「双桂」喻科第双登,赞美胡氏之子有出息。

「金花不一书」:金花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封赠文书上。

「金花」指封赠文书上的金花装饰,「不一书」意为不止一次受封,说明胡氏多次受朝廷封赠。

「雪封青竹笋」:大雪封住了青竹笋,比喻慈母骤然去世,如春笋被雪压断,生机顿失。

「雾失白藤舆」:雾气遮没了白藤轿,指送葬的灵车隐没在雾中。

「白藤舆」即灵车,雾中渐行渐远,写出丧仪的凄迷。

「天下谁无母」:天下谁没有母亲呢?由一家之悲推及天下人之痛,情感骤然放大。

「江西未有渠」:江西还没有像她这样的人。「渠」指代胡氏,极言其贤德之罕有。

「西峰半轮月」:西峰上挂着半轮残月。残月象征生命的残缺与消逝。

「松槚政疎疎」:墓地旁的松树和槚树正稀稀疏疏。

「松槚」是墓地所植之树,「政」通「正」,「疎疎」写树木尚幼小稀疏,暗示墓是新坟。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的层叠运用。

「玉树」「双桂」喻子嗣之盛,「雪封笋」「雾失舆」写丧事之悲,意象对比强烈。二是情感的递进升华。从子嗣封赠的荣耀,到丧仪的悲凉,再到「天下谁无母」的普遍之痛,情感一步步推向高潮。三是景物渲染。

「半轮月」与「疎疎松槚」的冷寂景象,为全诗笼罩了一层凄清的氛围。四是以景结情,末联不着一「悲」字,而悲意自见。

总体评价
此挽诗结构严谨,由赞到悲,由家到天下,最后归于墓地冷月下的寂寥。杨万里善以具体意象传达抽象情感,「雪封青竹笋」一句尤有力度,将慈母骤逝的伤痛写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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