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日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贪看波日弄船窗
贪恋地看着波光与日影在船窗上嬉戏变幻
奇观人间不作双
这等奇妙的景观在人间独一无二
忽被竹阴偷卷去
忽然被岸边的竹阴偷偷卷走了
只余一面拨醅釭
只剩下一面如浊酒灯盏般昏黄的光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晚日二首》第二首,承接第一首的水上光影描写,加入了竹林遮蔽的情节。诗人正贪看着波光与日影嬉戏的奇景,感叹这是人间无双的美景,忽然竹阴将这光影偷走了,只剩下一面拨醅釭(浊酒的颜色)般的单调光影。全诗以"得而复失"的戏剧性结构,写出美好事物的转瞬即逝,既有写实的精确,又有感叹的深意。
逐句解读
「贪看波日弄船窗」——首句写诗人正沉醉于观赏波光日影在船窗上的嬉戏,"贪看"二字写出了入迷的程度,不舍得移开视线。
"弄船窗"指光影在船窗上的变幻游戏。
「奇观人间不作双」——次句对所见景象给予极高的评价,"奇观"言其壮观,"不作双"即独一无二、天下无双,诗人认为这种光影嬉戏的美景是世间仅有的。
「忽被竹阴偷卷去」——第三句突然转折,"竹阴"指岸边竹林的阴影,"偷卷去"将竹阴拟人化为小偷,将船窗上的光影偷偷卷走了。这一句写得极为生动,"偷"字赋予了竹阴以顽皮的个性。
「只余一面拨醅釭」——末句写失去光影后的景象,"拨醅"是未经过滤的浊酒,"釭"是灯盏。光影被竹阴卷走后,船窗上只剩下如浊酒般昏黄单调的光色,与前两句的奇丽形成强烈的反差。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的诙谐运用:"偷卷去"将竹阴拟人化为偷走美景的小偷,既准确描写了光影被遮蔽的过程,又增添了幽默感。二是欲抑先扬的对比结构:前两句极力渲染美景的奇绝,后两句写美景的骤然消失,"奇观"与"只余"形成强烈对比。三是色彩比喻的精准:"拨醅釭"以浊酒的颜色比喻失去光影后的昏黄,既形象又富有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一个生动的"得而复失"的情节,写出美好事物的短暂与珍贵。前两句的奇丽与后两句的平淡形成鲜明的对比,使人感受到美好转瞬即逝的惆怅。但杨万里并不做沉重的抒情,而是以"偷卷去"的幽默笔调化解了失落感,体现了他乐观旷达的人生态度。全诗活泼有趣,观察入微,堪称杨万里写景诗中的别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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