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封州太守赵次公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国尔怀孤愤

以国事为重,胸怀孤介愤激之志

麟兮嗣古风

如麒麟般罕见,承继着古人的高风亮节

谓宜空冀北

本以为他当如千里马驰骋冀北,大展宏图

何意召河东

哪里料到竟被冥府召唤,英年早逝

榕叶烝山祲

榕树落叶蒸腾出山间的阴郁之气

梨花惨殡宫

惨白的梨花映衬着凄凉的殡宫

传家今有子

如今有子嗣传承家业

身后未应穷

身后想必不会困窘穷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悼念封州太守赵次公的挽诗第一首。赵次公为官清廉忠正,以国事为重,不幸早逝。杨万里以其生平行事与不幸离世为中心,表达对逝者的深切哀悼和高度评价。诗中用典丰富,格调庄重沉郁。

逐句解读
「国尔怀孤愤」——以国事为先,胸怀孤介愤激之志。

「国尔」即「以国为先」之意,化用「国尔忘家」之典,写赵次公忠公体国、心忧天下的品格;

「孤愤」二字写出其忠而见疑、志不得伸的悲慨。

「麟兮嗣古风」——如麒麟一般,继承了古人的高风亮节。

「麟兮」用《春秋》获麟之典,喻贤人难得而逝去;

「嗣古风」赞美其承继古圣先贤之风范。

「谓宜空冀北」——本以为他当如千里马驰骋于冀北旷野,大有作为。

「空冀北」用伯乐相马之典,冀北为产良马之地,「空」意谓良马尽出,比喻人才难得,谓赵次公当大展宏图。

「何意召河东」——哪里料到竟被召往河东(指死亡)。

「召河东」暗用河东之典,指被冥府召唤,意谓英年早逝,出乎意料。

「榕叶烝山祲」——榕树落叶蒸腾出山间阴郁之气。此句写岭南封州一带的自然景象,「烝」字写出湿热的氛围,「祲」指不祥之气,以自然环境暗示丧事的悲凉气氛。

「梨花惨殡宫」——梨花惨白地开在殡宫旁。梨花色白如素,与殡宫的凄凉景象相映衬,「惨」字既写花色之惨淡,更写人心之悲恸。

「传家今有子」——好在如今有子嗣传承家业。此句稍作宽慰,指出赵家有后。

「身后未应穷」——身后不应困窘穷乏。既是说其有子可继,也是祝愿其家道不致中落,含安慰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前四句以议论为主,用典密集:国尔忘家、获麟之叹、冀北良马、河东之召,层层推进,从品格赞美到英年早逝的惋惜。后四句转为写景与抒情,以岭南风光渲染丧葬氛围,梨花与殡宫的搭配极具画面感。末二句从悲伤中稍作振起,以「有子」「未穷」作结,哀而不伤,符合挽诗的文体规范。

总体评价
此挽诗用典精当,格调庄重,在哀悼中不失分寸。前半以议论品评逝者一生,后半以景衬情、以慰收束,结构完整。杨万里虽以「诚斋体」的活泼自然著称,但此挽诗却写得凝练沉稳,可见其驾驭不同风格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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