酴醾

宋 · 杨万里

译文

以酒为名却谤他,冰为肌骨月为家。

以酒为花名未免委屈了它,它肌骨如冰雪一般洁白,以月光为家。

借令落尽仍香雪,且道开时是底花。

即使花瓣落尽仍然是芳香如雪,且说说它盛开时到底是怎样一种花呢?

白玉梢头千点韵,绿云堆里一枝斜。

白玉般的枝梢上点缀着千点花苞风韵十足,茂密的绿叶丛中斜伸出一枝花来。

休休莫𣃁西庄柳,放上松梢分外佳。

罢了罢了,不要砍西庄的柳树了,让酴醾攀上松树梢头会更加好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咏酴醾花之作。酴醾(又称荼蘼)是暮春初夏开放的重瓣花卉,花色洁白,香气浓郁。古人有“开到荼蘼花事了”之说,酴醾开放意味着春天的终结。杨万里从此花以酒得名入手,层层铺写其冰清玉洁的风姿,末以幽默收束,展现了诚斋体咏物诗的独特风格。

逐句解读
「以酒为名却谤他」酴醾的名字从酒名而来,却说它玷污了花的名声。“谤他”意为对酴醾以酒名为花名这件事表示不满,语气俏皮。

「冰为肌骨月为家」酴醾花的肌骨如冰一般洁白,以月光为家,形容花色洁白清冷,仿佛生长在月光之中。

「借令落尽仍香雪」即使花瓣落尽仍然是香雪一般,“香雪”形容酴醾花瓣洁白如雪且带有香气,落花也不失其品质。

「且道开时是底花」且说说它盛开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花呢?以设问引发对酴醾花盛放姿态的想象。

「白玉梢头千点韵」白玉般的枝梢上点缀着千点花苞,富有韵致,“千点”写花苞之密,“韵”字点出其风韵。

「绿云堆里一枝斜」在茂密的绿叶堆中斜伸出一枝花来,“绿云”比喻繁茂的叶丛,“一枝斜”写出花的姿态优美。

「休休莫𣃁西庄柳」罢了罢了,不要砍伐西庄的柳树,语气突然转折。

「放上松梢分外佳」让酴醾攀上松树梢头会格外好看,原来是要让酴醾藤蔓攀附松树生长,从柳树移到松树上,花与松相衬更显清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名字—形态—品格—种植”为脉络。前四句以议论入诗,从“以酒为名却谤他”的反讽到“冰为肌骨月为家”的比喻,完成对酴醾品格的定位。颈联“白玉梢头千点韵,绿云堆里一枝斜”以工笔设色法描绘花的形态,白玉对绿云,千点对一枝,密集与疏朗形成对比。末联以“休休”的口语化转折和“分外佳”的突然推荐制造出出其不意的效果,将咏花引向园艺实践的建议,活泼有趣。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咏花诗中的佳作。诗人不满足于静态描摹,而是从花的名字、品格、形态到种植方式层层展开,既有“冰为肌骨月为家”这样清冷高洁的比喻,又有“休休莫𣃁西庄柳”这样活泼幽默的转折。全诗在雅正与诙谐之间自如转换,将酴醾花的冰清之美与诗人的率真性情融为一体,体现了诚斋体活泼灵动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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