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岳大用甫抚干雪后游西湖早饭显明寺步至四圣观访林和靖故居观鹤听琴得四绝句时去除夕二日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湖暖开冰已借春,山晴留雪要娱人。

湖水变暖融化了冰层,已经提前借来了春意;山间晴朗却仍留着残雪,是要给游人增添乐趣。

昨游未当清奇在,踏冻重来眼却新。

昨天的游览没能领略到清奇之景,今天踏着冻土重来,眼前的景色却焕然一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与岳大用雪后同游西湖的组诗第一首。题目极长,交代了游览的全部内容:雪后游西湖、在显明寺早饭、步至四圣观、访林和靖故居、观鹤听琴,时值除夕前二日。诗写雪后重游西湖的新鲜感受,以"踏冻重来"的行动和"眼却新"的感悟,表达了对自然美景百看不厌的热爱。

逐句解读
「湖暖开冰已借春」——湖水转暖,冰层已经融化,仿佛借来了春天的气息。

"已借春"写出湖水解冻带来的春意萌动之感,虽是隆冬却已有早春的征兆。

「山晴留雪要娱人」——晴天下的山峦还保留着积雪,似乎是有意要娱悦游人。

"要娱人"将山拟人化,仿佛积雪不化是为了给游人欣赏,构思巧妙。

「昨游未当清奇在」——昨天的游览还不算领略到最清奇的美景。

"未当"意为尚未遇到、尚未领略,暗示今日所见更胜昨日。

「踏冻重来眼却新」——踏着冰冻重来,眼前景象却焕然一新。

"眼却新"是全诗的关键:同样的西湖,同样的雪景,只因踏冻重来,便有全新的感受,写出了审美体验的主观性与新鲜感。

艺术手法
此诗妙在"新""旧"对比的结构安排。前两句写今日之所见(湖暖借春、山晴留雪),第三句写昨日之所憾(未当清奇),第四句写今日之所悟(眼却新)。"昨"与"新"的时间对比,"未当"与"却新"的感受对比,使全诗在短短四句中形成了完整的叙事弧线——从期待到遗憾再到惊喜。

"借春""留雪"两个动词的拟人化运用,赋予自然以人的意志:湖借春意、山留残雪,都是为了取悦游人。这种将自然人格化的手法,是诚斋体的重要特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踏冻重来眼却新"的感悟,道出了审美体验的一个重要真理:风景不在风景本身,而在观看者的心境与状态。同一处西湖,昨日"未当清奇",今日却"眼却新",并非风景变了,而是诗人以新的眼光重新发现了它。杨万里以极简的篇幅,将雪后西湖的清奇之美与重游的新鲜之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清丽,构思新颖,既有写景之真,又有悟理之深,是诚斋体写景诗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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