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刘季游登天柱冈四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我行谁与报江枫,旋摆旌旗一路红。

我此行有谁来告知江边的枫树,随即看到枫叶如旌旗般一路鲜红飘摆。

朔吹崩腾危两耳,东山踊跃献诸峰。

北风呼啸奔腾几乎震坏双耳,东山仿佛踊跃着将诸峰呈现在眼前。

松阴好处皆亭子,瑶草香边即坐狨。

松阴浓密的好去处都建有亭子,瑶草飘香的旁边就铺着坐褥。

渐陟渐高元不觉,忽然身在半天中。

渐渐攀登渐渐升高却全然不觉,忽然发现自己已身处半空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与刘季游登天柱冈四首中的第二首,侧重写登山过程中的所见所感。从红叶如旗的沿路风光,到北风呼啸的声威,再到松阴瑶草的幽美,最后写到不知不觉间已身在半天之中,写出了一种渐入佳境的登山体验。全诗笔力雄健,气势飞动,将登山的动态过程写得极为生动。

逐句解读

「我行谁与报江枫」,我此行有谁来告诉江边的枫树呢?「报」即告知,以拟人手法设想应当通知枫树主人将至,为下句枫叶如旗做铺垫。

「旋摆旌旗一路红」,随即看到枫叶如旌旗般一路鲜红——「旋摆」写枫叶随风摇曳如旗帜飘摆,「一路红」写红枫绵延不断,色彩鲜明,气势壮观。

「朔吹崩腾危两耳」,北风呼啸奔腾几乎震坏双耳——「朔吹」即北风,「崩腾」写风势之猛烈,「危」作动词意为「危及」,将风声之震撼写到了极致。

「东山踊跃献诸峰」,东山仿佛踊跃着将诸峰呈现在眼前——「踊跃」拟人,写山峰如同主动跳出来迎接登山者,「献」字也以拟人手法写出群峰竞秀的姿态。

「松阴好处皆亭子」,松阴浓密的好去处都建有亭子——写山间休憩之所的便利,也暗示此处是游览胜地。

「瑶草香边即坐狨」,瑶草飘香的旁边就铺着坐褥——「狨」指狨座,即以狨皮制成的坐褥,为古代高官所用,此处指精致的坐具,写休憩设施的考究。

「渐陟渐高元不觉」,渐渐攀登渐渐升高却原来不知不觉——「陟」为登高,「元不觉」即全然未觉,写登山时被沿途风光吸引而忽略了高度的变化。

「忽然身在半天中」,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半空中了——以「忽然」的惊讶收束全诗,将渐入佳境、不知不觉已登高的登山体验写得极为传神。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的多层次运用。

「报江枫」将枫树拟为应被通知的主人,「踊跃献诸峰」将山拟为主动展示的表演者,两次拟人都赋予了自然景物以人的主动性,使登山的体验更加生动。二是感官的多维呈现。

「一路红」是视觉,「崩腾危两耳」是听觉,「瑶草香边」是嗅觉,「渐陟渐高」是体感,多种感官交织,使登山的体验丰富而立体。三是渐入佳境的叙事结构。从山脚的枫叶到山间的北风,从松阴亭子到瑶草坐褥,再到「忽然身在半天中」,整个登山过程由低到高、由外到内,层次分明,最后以「忽然」二字制造惊喜,收束有力。四是色彩鲜明。

「一路红」的红枫、「东山」的青山、「松阴」的翠绿、「瑶草」的斑斓,色彩丰富而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山过程为主线,将沿途的风光、声响、气味、体感交织成一幅生动的登山图景。诗人以拟人、通感、层递等手法,将一个普通的登山过程写得气势飞动、色彩斑斓。末句「忽然身在半天中」的惊喜感尤其精彩,将「渐入佳境而不自知」的登山体验表达得淋漓尽致,充分展现了杨万里诗歌活泼生动、善于捕捉瞬间感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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