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周鲠臣浩斋
宋 · 杨万里
译文
浩翁曲肱一浩斋,焉知廊庙与蒿莱。
浩翁曲起胳膊当枕头栖居于这一间浩斋之中,哪里管什么朝廷廊庙与荒野蓬蒿。
此翁定复死不死,旧斋又新有贤子。
这位老翁到底算死了还是没死呢,旧日的斋堂如今又有贤能的儿子继承了。
斋前种树初如椽,如今过云欲造天。
斋前种下的树最初只有椽子那么细,如今已经高过云端快要触到天了。
作人谁无半点气,草动风惊便心醉。
做人谁没有半点气节呢,可一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醉心于功名去了。
回山倒海不关身,古人与我各何人。
纵然山翻海倒也与自身无关,古人和我到底各是什么样的人呢。
杉溪老人是翁友,拈出问渠渠领否。
杉溪老人是浩翁的好友,我提出这些话来问他,他能否领会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题友人周鲠臣「浩斋」之作。「浩」字既为斋名,也是主人精神之写照。诗中写浩翁安贫乐道、气节凛然的人格,以及其子的继承与斋前树木的长大,赞颂一种不为外界所动、浩然正气的人生态度。全诗以「浩」字为线索,将叙事、写景、议论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浩翁曲肱一浩斋」——浩翁曲起胳膊当枕头,栖居于这一间浩斋之中。
「焉知廊庙与蒿莱」——哪里管什么朝廷廊庙与荒野蓬蒿,穷达皆不挂心。
「此翁定复死不死」——这位老翁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呢?「旧斋又新有贤子」——旧日的斋堂如今又新有了贤能的儿子继承。
「斋前种树初如椽」——斋前种下的树最初只有椽子那么细。
「如今过云欲造天」——如今已经高过云端快要触到天了。
「作人谁无半点气」——做人谁没有半点气节呢?「草动风惊便心醉」——可一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醉心于功名。
「回山倒海不关身」——纵然山翻海倒也与己无关。
「古人与我各何人」——古人和我到底各是什么样的人呢?「杉溪老人是翁友」——杉溪老人是浩翁的好友。
「拈出问渠渠领否」——我提出这些话来问他,他能否领会呢?
艺术手法
「曲肱」用孔子「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之典,写安贫之乐。
「焉知廊庙与蒿莱」以对比写其超脱。
「死不死」一问看似突兀,实为活用——精神不死,传承有子。斋前之树从「如椽」到「造天」是双关,既写实树之长,又暗喻家风之盛。中间四句议论精辟:「谁无半点气」是反问,「草动风惊便心醉」是讽刺世人气节不坚;
「回山倒海不关身」写浩翁定力之深,任天翻地覆不为所动。末二句以杉溪老人作陪衬,「拈出问渠渠领否」以诘问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将叙事、写景、议论融为一体,笔力雄健而语调亲切。诗中「回山倒海不关身」一句尤见浩然之气,与孟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一脉相承。全诗以「浩」名斋,以「浩」立人,以「浩」成诗,气格不凡,是诚斋体中议论与抒情结合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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