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宣子新作吉州学前咏归亭
宋 · 杨万里
译文
使君见处我何言,且上斯亭一笑还。
使君您的见识我还能说什么呢,暂且登上这座亭子一笑而回。
便有醒然新气象,何曾改却旧江山。
便有了一种清醒明快的新气象,又何曾改变了这旧有的江山。
咏归风味谁知点,克己工夫未减颜。
咏归的风味谁能理解曾点之志,克己的修养工夫不亚于颜回。
个里诸生高着眼,仕和不仕得相关。
这里的诸位学子要把眼界放高些,出仕与不出仕其实是相互关联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王宣子在吉州学宫前新建的「咏归亭」而作。
「咏归」取自《论语》曾点「风乎舞雩,咏而归」之意,是儒家理想人格的象征。诗人由亭名切入,阐发对仕与隐、学与道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使君见处我何言」使君您的见识我还能说什么呢。
「使君」指王宣子,语含敬重。
「且上斯亭一笑还」暂且登上这座亭子一笑而还。看似轻松,实则以「一笑」写出了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便有醒然新气象」便有了一种清醒明快的新气象。咏归亭之建使学宫前焕然一新,但「醒然」更指精神上的清新。
「何曾改却旧江山」何曾改变了这旧有的江山。新亭虽好,江山如旧,真正的变化不在外在景物而在内在气象。
「咏归风味谁知点」咏归的风味谁能理解曾点。
「知点」用曾点言志之典,孔子叹「吾与点也」,知曾点之志者惟孔子一人。
「克己工夫未减颜」克己的修养工夫不亚于颜回。颜回以克己复礼著称,此处将曾点之洒脱与颜回之严谨并举。
「个里诸生高着眼」此中诸生要把眼界放高些。
「仕和不仕得相关」出仕与不出仕其实相互关联。这是全诗的结论:真正的学问不在仕与不仕的选择,而在无论出处都能保持心志的修养。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但不是枯燥的说理,而是将经典典故融入具体情境。
「咏归风味谁知点」与「克己工夫未减颜」一联尤为精彩,将《论语》中两个不同类型的人物——洒脱的曾点和严谨的颜回——对举,既切合亭名「咏归」之意,又将儒学的两个维度——自由与自律——统一在一起。
「何曾改却旧江山」以否定句暗示真正的变革在精神而非物质,为后文议论埋下伏笔。尾联「仕和不仕得相关」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辩证的眼光看待出处问题,突破了一味推崇隐逸的陈调。
总体评价
这首题亭诗不同于一般的写景咏物之作,而是一篇以亭为媒介的儒学思辨。杨万里由亭名「咏归」联想到曾点之志,进而讨论仕与不仕的关系,层层深入,最终归结到「得相关」的辩证认识。全诗既有对经典的理解,又有对现实的思考,将学术性的内容化为诗意表达,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却又不失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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