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望韶亭
宋 · 杨万里
译文
新隆寺后看韶石,三三两两略依稀。
从新隆寺后面看韶石山,三三两两隐约可见。
金坑津头看韶石,十十五五不整齐。
从金坑渡口看韶石山,十十五五排列得不整齐。
一来望韶亭上看,九韶八音堆一案。
一旦来到望韶亭上远眺,仿佛九韶之乐八音齐奏堆在面前。
金钟大镛浮水涯,玉瑟瑶琴倚天半。
金钟和大镛仿佛浮在水边,玉瑟和瑶琴如同倚在天半。
尧时文物也粗疎,礼乐犹带鸿荒余。
尧帝时候的文物也还粗糙简陋,礼乐还带着远古鸿荒时代的遗风。
茅茨殿上槌土鼓,苇籥声外无笙竽。
茅草殿上敲击着原始的土鼓,苇籥的声音之外没有笙竽之乐。
黄能郎君走川岳,领取后夔搜礼乐。
舜帝走遍山川岳镇,命乐官后夔去搜集整理天下礼乐。
峄山桐树半夜鸣,泗水石头清昼跃。
峄山的桐树半夜发出鸣响化为琴材,泗水的石头白天跳跃而出。
山祇川后争献珍,姚家制作初一新。
山神河伯争相献上珍宝,舜帝的制作焕然一新。
帝思南岳来时巡,宫琛庙宝皆骏奔。
帝王思念南岳前来巡狩,宫中的珍宝和庙里的重器都飞速奔赴。
曲江清澈碧琼软,海山孤尖翠屏展。
曲江清澈如碧玉般柔软,海山的孤峰如翠屏展开。
天颜有喜后夔知,一奏云韶供亚饭。
天颜有喜后夔看在眼里,奏一曲云韶之乐供奉亚饭之时。
帝登九疑忘却归,不知斑尽湘笛枝。
帝登九疑山后忘却了归去,不知湘妃的泪斑已染尽了湘江竹枝。
后夔一胫跛莫随,坐委众乐江之湄。
后夔一条腿跛了不能跟随前往,只好将众乐之器搁置在江边。
仪凤舞兽扫无迹,独留一狻守其侧。
仪凤和舞兽都消逝得无影无踪,只有一只石狮守在旁边。
至今唤作狮子石,雨淋日炙烂不得。
至今还叫作狮子石,经年风吹雨淋日晒也不会破损。
洞庭张乐已莓苔,犍为获磬亦尘埃。
洞庭湖畔奏乐之处已经长满莓苔,犍为出土的石磬也已化为尘埃。
不如九韶故无恙,戛击尚可冬起雷。
不如九韶之乐依然完好无损,敲击起来还能在冬日引发春雷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题望韶亭的长篇歌行,写韶石山与舜帝南巡奏九韶的传说。诗人从不同角度观赏韶石,联想到尧舜时代的礼乐文明,描绘了一幅远古帝王巡狩南岳、后夔奏乐的壮丽画面,最终感慨千年古迹尚在而人事已非。
逐句解读
「新隆寺后看韶石,三三两两略依稀」从新隆寺后看韶石,三三两两隐约可见。
「金坑津头看韶石,十十五五不整齐」从金坑渡口看韶石,十十五五排列不整齐。
「一来望韶亭上看,九韶八音堆一案」来到望韶亭上看,仿佛九韶八音堆在面前。
「金钟大镛浮水涯,玉瑟瑶琴倚天半」金钟大镛浮在水面,玉瑟瑶琴倚在天半。
「尧时文物也粗疎,礼乐犹带鸿荒余」尧时的文物也还粗糙简陋,礼乐还带着鸿荒时代的遗风。
「茅茨殿上槌土鼓,苇籥声外无笙竽」茅草殿上敲着土鼓,苇籥声外没有笙竽之乐。
「黄能郎君走川岳,领取后夔搜礼乐」舜帝走遍川岳,命后夔搜集整理礼乐。
「峄山桐树半夜鸣,泗水石头清昼跃」峄山的桐树半夜发出鸣响,泗水的石头白天跳跃。
「山祇川后争献珍,姚家制作初一新」山神河伯争相献上珍宝,舜帝的制作焕然一新。
「帝思南岳来时巡,宫琛庙宝皆骏奔」帝王思念南岳前来巡狩,宫中珍宝都飞速奔赴。
「曲江清澈碧琼软,海山孤尖翠屏展」曲江清澈如碧琼般柔软,海山孤尖如翠屏展开。
「天颜有喜后夔知,一奏云韶供亚饭」天颜有喜后夔知道,一奏云韶之乐供奉亚饭。
「帝登九疑忘却归,不知斑尽湘笛枝」帝登九疑山忘却归去,不知湘妃泪斑染尽了竹枝。
「后夔一胫跛莫随,坐委众乐江之湄」后夔一腿跛了不能跟随,只好将众乐委置在江边。
「仪凤舞兽扫无迹,独留一狻守其侧」仪凤和舞兽都消逝无迹,只有一只石狮守在旁边。
「至今唤作狮子石,雨淋日炙烂不得」至今还叫狮子石,风吹日晒也不破损。
「洞庭张乐已莓苔,犍为获磬亦尘埃」洞庭的张乐之处已长满莓苔,犍为获得的石磬也已化为尘埃。
「不如九韶故无恙,戛击尚可冬起雷」不如九韶之乐依然完好,敲击起来还能在冬天引发春雷。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写成,气势恢宏,想象力惊人。前半段以不同视角写韶石的形态变化,"三三两两""十十五五""堆一案"层层递进。中间以丰富的想象重现远古舜帝南巡、后夔奏乐的壮观场景,金钟大镛、玉瑟瑶琴等乐器意象交织出一幅礼乐文明的画面。
"峄山桐树半夜鸣,泗水石头清昼跃"以神话般的想象写乐器的诞生。后半段转入对历史遗迹的感慨,以"狮子石"的现实存在连接古今。全诗想象与现实交织,历史与传说交融,是一首气象宏大的纪行长诗。
总体评价
这首长篇歌行是杨万里岭南诗中的巨作。全诗以韶石山为线索,将远古传说、历史典故和眼前实景融为一体,构建了一个宏大的叙事空间。诗中对尧舜时代礼乐文明的想象尤为壮观,是诚斋体中少有的大气磅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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