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龟山塔前一首唐律后一首进退格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龟山独出压淮流,宝塔仍居最上头。

龟山独自耸立在淮河之上,宝塔又高踞于龟山的顶端。

银笔书空天作纸,玉龙拔地海成湫。

宝塔如同一支银笔以天空为纸书写苍穹,又如玉龙拔地而起使大海化为深潭。

向来一厄遭群犬,挽以六丁兼万牛。

从前宝塔曾遭受一次劫难被群犬般的恶人围攻,后来动用六丁神力和万牛之力才将它修复。

逆血腥膻化为碧,空余风雨鬼啾啾。

叛逆者的血腥之气已化为碧玉消散,如今只剩下风雨中鬼魂啾啾的悲鸣。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题龟山塔前一首唐律后一首进退格》其一,是一首七言律诗。龟山在今江苏盱眙,位于淮河之滨,山上建有宝塔。杨万里途经此地,登塔远眺,看到塔身巍然耸立于淮水之上,联想到塔所经历的历史沧桑,遂写下这首气势磅礴的诗篇。诗中充满了雄奇的想象和深沉的历史感慨。

逐句解读
「龟山独出压淮流,宝塔仍居最上头。」龟山独立突起,雄踞于淮河之流上方,而宝塔又坐落在龟山的最顶端,巍峨高耸。

"独出"写龟山的孤峭特出,"压"字气势非凡,仿佛整座山镇压着奔涌的淮水。宝塔"仍居最上头",层层递进,极写其高峻。

「银笔书空天作纸,玉龙拔地海成湫。」宝塔如同一支银色的巨笔,以天空为纸书写苍穹。又如同一条玉龙从大地上拔地而起,使大海化为深潭。这两句用极为瑰丽的比喻来描写宝塔的雄姿,"银笔书空"极言其高耸入云的气势,"玉龙拔地"极言其力量之雄浑。

「向来一厄遭群犬,挽以六丁兼万牛。」这宝塔曾经遭受过一次劫难,被一群如恶犬般的破坏者围攻毁坏。后来动用了六丁神力和万头牛的力量才将它重新拉起修复。

"群犬"暗喻破坏者的卑劣,"六丁"是道教中的神将,这里借指修复工程动用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

「逆血腥膻化为碧,空余风雨鬼啾啾。」那些叛逆者的血腥之气已经化为碧玉消散,如今只剩下风雨之中鬼魂啾啾的哭泣声。结尾两句写历史的沉寂与悲凉,曾经激烈的抗争已经化为尘埃,只有风雨中似有若无的鬼哭声提醒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往事。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丰富的比喻和夸张手法。

"银笔书空""玉龙拔地"将宝塔比作巨笔和蛟龙,想象奇绝;

"天作纸""海成湫"则进一步将天地河海纳入比拟之中,气魄宏大。颔联的比喻意象与颈联的历史叙事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浪漫瑰丽,后者沉郁苍凉,从不同侧面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尾联以"化碧"之典(苌弘化碧)暗喻忠烈之气,以"鬼啾啾"的凄厉收束全篇,韵味悠长。全诗音节铿锵,气势雄浑,是杨万里诗中不多见的豪放之作。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气象雄浑,笔力遒劲,与杨万里通常的清新活泼风格截然不同。诗人以巨笔写大景,将龟山宝塔写得雄奇壮丽、气吞山河。同时又不失历史深度,将宝塔的兴废存亡融入淮河的沧桑变迁之中。全诗格调高昂而结尾苍凉,英雄之气与凭吊之情交织,读来令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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