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曾无疑云巢

宋 · 杨万里

译文

兰芷溪头子曾子,日饭兰花饮溪水。

兰芷溪边的曾先生,每日以兰花为饭饮溪水为生。

犹嫌尘土涴荷衣,移家龙山西复西。

还嫌尘土玷污了荷衣,把家搬到龙山西面再往西去。

清晨芒屦上山觜,瞥见寸云石边起。

清晨穿着草鞋登上山嘴,瞥见一寸云从石头边升起。

急追捉得絮一毬,襟包袖裹不放休。

急追上去捉得棉絮般一团云,用衣襟包住袖子裹住不肯放手。

须臾奔腾触怀出,散满晴空那可收。

片刻间云奔腾而出触碰胸怀,散满整个晴空哪里还收得回来。

云师却与曾子戏,展为大幕褰为帔。

云师却来跟曾子嬉戏,展开成大幕撩起成披风。

独携曾子登云巢,其上无天下无地。

独自携着曾子登上云巢,上面没有天下面没有地。

忽闻阿香笑一呼,曾子惊顾巢亦无。

忽然听到阿香一声笑呼,曾子惊惶四顾云巢也不见了。

归来作巢学云样,夜夜云来宿巢上。

回来后筑巢模仿云的样子,每夜云都来栖息在巢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曾无疑云巢而作。曾无疑为杨万里友人,隐居龙山西麓,名其居为「云巢」。杨万里以奇幻的想象写曾子追云、云师戏曾子的过程,将隐者与云的关系写得如同神话故事,是诚斋体中以想象取胜的长篇佳作。

逐句解读
「兰芷溪头子曾子」写兰芷溪边的曾先生;

「日饭兰花饮溪水」写每日以兰花为饭、饮溪水为生,写隐者清高生活。

「犹嫌尘土涴荷衣」写还嫌尘土玷污了荷衣;

「移家龙山西复西」写搬家到龙山西面再往西,远离尘世。

「清晨芒屦上山觜」写清晨穿着草鞋登上山嘴;

「瞥见寸云石边起」写瞥见一寸云从石头边升起。

「急追捉得絮一毬」写急追上去捉得棉絮般一团云;

「襟包袖裹不放休」写用衣襟包住袖子裹住不肯放手,如顽童捉云。

「须臾奔腾触怀出」写片刻间云奔腾而出触碰胸怀;

「散满晴空那可收」写散满整个晴空哪里还收得回来,云从小变大不可捉摸。

「云师却与曾子戏」写云师却来跟曾子嬉戏;

「展为大幕褰为帔」写展开成大幕撩起成披风,云的形态变幻无穷。

「独携曾子登云巢」写独自携着曾子登上云巢;

「其上无天下无地」写上面没有天下面没有地,如入仙境。

「忽闻阿香笑一呼」写忽然听到阿香(雷神之女)一声笑呼;

「曾子惊顾巢亦无」写曾子惊惶四顾云巢也不见了,如梦初醒。

「归来作巢学云样」写回来后筑巢模仿云的样子;

「夜夜云来宿巢上」写每夜云都来栖息在巢上,人云相安。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奇幻,全诗如一篇志怪故事,从追云到入云到云散,情节跌宕起伏。二是拟人生动,云有师、能戏、能携人登巢,阿香能笑呼,将自然现象完全人格化。三是俗语入诗,「捉得絮一毬」「襟包袖裹不放休」以口语写追云过程,如顽童捉蝶般活泼有趣。四是结构精巧,从隐居→追云→入云→云散→筑巢,起承转合完整如小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奇幻叙事写隐者与云的因缘,将志怪想象与隐逸情怀融为一体,是诚斋体长篇中最富想象力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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