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庐山栖贤寺示如清长老
宋 · 杨万里
译文
清风迎衣襟,白云捧脚底
清风迎面吹拂衣襟,白云托举着脚底
飘然径上庐山头,谁道栖贤三十里
飘然直上庐山顶,谁说栖贤寺有三十里远
乡禅引到狮子峰,旃檀喷出香雾浓
乡禅引路到了狮子峰,檀香喷出浓郁的香雾
此一瓣香为五老,一笑问我颜犹红
这一瓣香敬献五老峰,长老笑着问我脸色怎么还这么红润
右看南岳左东海,方丈祝融抹轻黛
右边望见南岳衡山,左边望见东海,方丈般大小的祝融峰抹着淡淡青黛
群仙遥劝九霞觞,金盘玉箸鲸鱼脍
群仙远远劝饮九霞美酒,金盘玉箸盛着鲸鱼脍
急呼清风与白云,送我更往会列真
急忙呼唤清风和白云,送我去会见诸位真仙
乡禅恐我忽飞去,挽着衣襟复留住
乡禅怕我忽然飞走了,拉着衣襟又把我留住
下视落星石一拳,长江一线湖一涓
俯瞰落星石只有拳头大,长江如一条线,湖水如一滴水
醉掬玉渊亭下泉,磨作墨汁洒醉篇
醉态中掬起玉渊亭下的泉水,磨成墨汁挥洒写下醉中诗篇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杨万里宿庐山栖贤寺的奇幻体验。诗人以超现实的想象,写清风白云相迎、飞上庐山、群仙劝酒、乡禅挽留等一系列奇幻场景,最后俯瞰落星石、长江和湖面如拳线涓滴,又醉掬泉磨墨写诗。全诗想象飞腾,浪漫主义色彩浓郁,有李白式的飘逸,又不失诚斋体的诙谐。
逐句解读
「清风迎衣襟,白云捧脚底」清风迎面吹拂衣襟,白云托举脚底——起步即入仙境。
「飘然径上庐山头,谁道栖贤三十里」飘然直上庐山顶,谁说栖贤寺有三十里远?——在仙境中,三十里山路不过一步。
「乡禅引到狮子峰,旃檀喷出香雾浓」乡禅引路到了狮子峰,檀香喷出浓郁的香雾,写栖贤寺的庄严氛围。
「此一瓣香为五老,一笑问我颜犹红」这一瓣香敬献五老峰,长老笑着问我怎么脸色还这么红润。
「右看南岳左东海,方丈祝融抹轻黛」右边望见南岳衡山,左边望见东海,方丈般大小的祝融峰抹着淡淡的青黛——以登高远望写视野之辽阔。
「群仙遥劝九霞觞,金盘玉箸鲸鱼脍」群仙远远地劝饮九霞美酒,金盘玉箸盛着鲸鱼脍——写仙境的盛宴。
「急呼清风与白云,送我更往会列真」急忙呼唤清风和白云,送我去会见诸位真仙。
「乡禅恐我忽飞去,挽着衣襟复留住」乡禅怕我忽然飞走了,拉着衣襟又把我留住——诙谐一转,长老成了阻止诗人羽化登仙的人。
「下视落星石一拳,长江一线湖一涓」俯瞰落星石只有拳头大,长江如一条线,湖水如一滴水——极写登高之高,万物缩小。
「醉掬玉渊亭下泉,磨作墨汁洒醉篇」醉态中掬起玉渊亭下的泉水,磨成墨汁挥洒写下醉中诗篇。
艺术手法
一、浪漫想象:从清风白云迎送到群仙劝酒,从欲飞升天到被挽住,一系列超现实场景构成奇幻的游仙诗。二、大小对比:落星石一拳、长江一线、湖一涓,三个极小之物对应三大实景,以缩写法极言登高之高。三、庄谐并置:群仙劝酒的庄严与乡禅挽衣的诙谐并存,仙气与人间气息交织。四、化用李太白:飞升、醉墨等意象与李白一脉相承,但以乡禅挽衣的诙谐收束,又是诚斋体独有的翻转入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仙体的奇幻想象写庐山栖贤寺之行,飞腾的想象与诙谐的收束相得益彰,醉掬泉磨墨的结尾将仙境归还于诗人的醉态,浪漫而不失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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