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金陵镇栖隠寺望横山

宋 · 杨万里

译文

再见横山滴眼新,山曾劝我脱官身。

再次见到横山,山色清新润泽仿佛滴入眼中,这座山曾经劝我辞去官职回归山林。

灯笼箫鼓年年社,酒盏鶑花处处人。

每年社日灯笼高挂、箫鼓喧天,莺啼花开的春光里到处都有人举杯畅饮。

忽忆诸公牡丹会,转头五柞去年春。

忽然回忆起各位朋友在此举行的牡丹赏花会,一转眼那已经是去年春天的事了。

野云墟月空荒寺,两袖寒风一帽尘。

如今只有野外的云和废墟上的月光照着空荡的荒寺,我两袖灌满了寒风,帽子上落满了灰尘。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宿金陵镇栖隐寺、远望横山的所思所感。杨万里曾与友人在此赏花聚会,如今故地重游,却已是物是人非。诗中回忆往日的繁华热闹,对比眼前荒寺的凄清冷落,抒发了时光流逝、人事已非的感慨。金陵即今南京,栖隐寺在横山附近。

逐句解读
「再见横山滴眼新,山曾劝我脱官身。」再次看到横山,觉得眼前一片清新。

"滴眼新"形容山色清新润泽,仿佛带着露水滴入眼中。

"山曾劝我脱官身"——这座山曾经劝我辞官归隐。诗人将横山拟人化,仿佛它曾以自身的清幽召唤诗人远离官场。

"脱官身"即辞去官职。

「灯笼箫鼓年年社,酒盏鶑花处处人。」每年社日都有灯笼高悬、箫鼓喧天;处处有莺啼花开,处处有人举杯畅饮。这两句回忆往日栖隐寺一带社日祭典的热闹景象,"年年社"指春秋两季的社日祭祀。

"鶑花"即莺啼花开的春景。

"处处人"形容游人如织。

「忽忆诸公牡丹会,转头五柞去年春。」忽然想起了各位朋友在此举行的牡丹赏花会,一转眼,那已是去年春天的事了。

"五柞"当指五柞宫,汉代宫殿名,这里可能借指聚会之所,或用为时间标记。

"转头"即转瞬间,形容时间飞逝之快。

「野云墟月空荒寺,两袖寒风一帽尘。」如今只有野外的云、废墟上的月亮照耀着空荡荡的荒寺。我两袖灌满寒风,帽子上落满了灰尘。末句以自身形象作结——一个风尘仆仆、形单影只的旅人站在荒废的寺院前,两袖寒风,满帽尘埃,与前面回忆中的热闹繁华形成强烈对比。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点是今昔对比的结构。中间两联回忆往日的热闹——社日的灯笼箫鼓、牡丹会上的觥筹交错;首尾两联则写当下的冷清——横山的清幽、荒寺的空旷、寒风中的独行。以热闹衬托冷清,以繁华衬托荒凉,对比的效果极为强烈。

"两袖寒风一帽尘"以白描手法勾勒出诗人自身形象,简洁而传神。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今昔对比见长的感怀诗。杨万里将往日的热闹与今日的冷清并置,不言伤感而伤感自见。回忆中的灯笼箫鼓、酒盏莺花、牡丹胜会,越是热闹,越衬托出眼前野云墟月、空寺寒风的凄凉。末句"两袖寒风一帽尘"的自我画像,将旅途的劳顿与心灵的孤寂融为一体,令人读之久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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