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彭元忠司户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浯石高仍瘦,愚溪绀且寒。
浯溪的石头又高又瘦,愚溪的水深碧而清寒。
凭君聊杖屦,道我问平安。
托您到了那里姑且代我拄杖漫步,替我向那些山水问候平安。
句好今逾进,书来剩寄看。
您的诗句如今更加进步了,来信请多多寄来给我看。
只言官舍小,檐下过湘滩。
只说官署住房太狭小,屋檐下就能经过湘江险滩。
赏析
题解
此为送彭元忠司户第二首,紧承前首,从对方将赴之地的风物写起,转入对别后音信的殷切期盼。诗中提到的浯石、愚溪皆为湖南名胜,与彭元忠赴任三湘相关。全诗以山水起兴,以书信作结,情思绵长而不伤感,有一种平和隽永的韵味。
逐句解读
「浯石高仍瘦」:浯石即浯溪之石,在湖南祁阳,以元结《大唐中兴颂》摩崖石刻闻名。高仍瘦即又高又瘦,写石之形态,也是写人之风骨。石之高瘦正是隐士品格的象征,暗喻彭元忠的清峻人格。
「愚溪绀且寒」:愚溪在湖南永州,柳宗元贬永州时居此,作"八愚"诗文。绀即深青透红之色,且寒即又寒冷。溪水深碧而清寒,既是写实,又暗合柳宗元谪居时的孤寂心境,暗示彭元忠赴任之地偏远清苦。
「凭君聊杖屦」:凭君即托您,聊即姑且,杖屦即拄杖漫步。托您到了那里姑且代我拄杖漫步,意即请友人代为寻访那些山水胜迹,实则表达了对三湘之地的向往。
「道我问平安」:道我即替我,问平安即问候安好。请替我向那些山水故人问候平安,一个"我"字,将诗人与三湘之地联系起来,见出对友人此行的牵挂。
「句好今逾进」:句好即诗句好,逾进即更加进步。称赞彭元忠的诗越写越好,在旅途和任上必能更上层楼。
「书来剩寄看」:书来即来信,剩寄看即多多寄来看。剩有"多""尽"之意。请多来信让我看到,写出对别后音信的期盼。
「只言官舍小」:只言即只说,官舍小即官署住房狭小。彭元忠可能曾抱怨官舍狭小。
「檐下过湘滩」:檐下即屋檐下,湘滩即湘江的险滩。屋檐下就能经过湘江的急流险滩,极言官舍之小——小到檐下便是江滩。以夸张的笔法写出官舍之逼仄,既有对友人的同情,又透出几分幽默。
艺术手法
此诗以山水起笔,以官舍收束,中间穿插问候与期盼,结构浑然。
"高仍瘦"与"绀且寒"既是写石写溪,也是写人写境,物我交融,一语双关。末联"只言官舍小,檐下过湘滩"以夸张手法将官舍之小写得如在眼前,是典型的诚斋体笔法——以小见大、以俗为雅,在幽默中见真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水寄情,以细节传神,是杨万里送别诗的佳作。
"檐下过湘滩"一句尤为精妙,将官舍之小与江滩之险融为一体,夸张而不失真,幽默中见辛酸,是诚斋体以小见大的典范。全诗从大处(浯石、愚溪)到小处(官舍、檐下),从景物到人事,过渡自然,情感真挚,读来如对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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