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聂士友通判上印入朝

宋 · 杨万里

译文

君家枢相扶天极,气凌霜雪忠贯日。

你家祖上曾任枢密使扶持国家天柱,气概凌驾霜雪忠心贯穿白日。

史家有笔叹无人,今有此人无此笔。

史官有笔却感叹无人可写如此忠烈之人,如今有这样的人却无这样的笔来记载。

君侯名家千里驹,拱璧盈尺径寸珠。

你是名门世家出身的千里驹,如同盈尺的拱璧和径寸的明珠般珍贵。

合登清庙荐六瑚,合参豹尾随属车。

理应登入太庙被列为六瑚之一,理应参与豹尾侍从随天子车驾。

胡为小缓云间翮,朅来螺浦分风月。

为何稍稍放慢了云间的翅膀,来到螺浦与风月为伴。

开轩不与俗客谈,明月清风入牙颊。

开轩待客不与俗人交谈,明月清风出入于言谈之间。

只今上印去朝天,春风玉笋催缀班。

如今上缴印信前往朝廷,春风中如玉笋般催促列班入朝。

相门有相君勉旃,凌烟再写进贤冠。

宰相门中出宰相你当勉力向前,凌烟阁上再画一顶进贤冠。

赏析

题解
此诗送聂士友通判上印入朝。聂士友出身名门(其家曾任枢密使),杨万里极赞其家世忠烈与个人才器,惋惜其久居地方,勉其入朝当有作为。

逐句解读
「君家枢相扶天极」——你家祖上曾任枢密使,扶持国家天柱,言其家世显赫。

「气凌霜雪忠贯日」——气概凌驾霜雪,忠心贯穿白日,赞其祖辈忠烈。

「史家有笔叹无人」——史官有笔却感叹无人可写(如此忠烈之人),「今有此人无此笔」——如今有这样的人却无这样的笔来记载,两联对举,感叹忠烈之人不被史笔充分记录。

「君侯名家千里驹」——你是名门世家出身的千里驹,赞其才华。

「拱璧盈尺径寸珠」——如同盈尺的拱璧和径寸的明珠,言其珍贵。

「合登清庙荐六瑚」——理应登入太庙被列为六瑚之一(瑚为宗庙礼器),言其当受朝廷重用。

「合参豹尾随属车」——理应参与豹尾侍从随天子车驾,言其当在朝中近侍之列。

「胡为小缓云间翮」——为何稍稍放慢了云间的翅膀?言其久居地方未得升迁。

「朅来螺浦分风月」——来到螺浦与风月为伴,指在地方任职。

「开轩不与俗客谈」——开轩待客不与俗人交谈,言其品格高洁。

「明月清风入牙颊」——明月清风出入于言谈之间,赞其谈吐清雅。

「只今上印去朝天」——如今上缴印信前往朝廷,「春风玉笋催缀班」——春风中如玉笋般催促列班入朝,"玉笋"指朝班中的新秀。

「相门有相君勉旃」——宰相门中出宰相,你当勉力向前,用古语勉之。

「凌烟再写进贤冠」——凌烟阁上再画一顶进贤冠,期待其功业彪炳,图像凌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合"字领起两个排比句(合登、合参),气势如虹,又以"胡为"一转,跌入久屈下僚的现实,形成强烈的理想与反差。

"史家有笔""今有此人"两联以镜像式对照,既有对忠烈不彰的感叹,又有对聂士友承继家风的期待。

"明月清风入牙颊"化虚为实,将抽象品格转化为可感的意象。结尾以凌烟阁图像之典作结,与开篇"枢相扶天极"首尾呼应,构成完整的家族叙事。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送别诗中气势最盛之作之一。全篇以家族忠烈为背景,以个人才器为核心,以入朝期许为归宿,层层推进,一气呵成。

"合登""合参"的排比雄浑有力,"胡为"的转折跌宕生姿。用典繁富而组织严密,既有史笔之厚重,又有诗家之灵动。凌烟阁的期许既是对聂士友的勉励,也寄托了诗人对忠良之后终得重用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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