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罗仲仁试艺南宫
宋 · 杨万里
译文
绍兴廉吏谁第一,君家郎罢真无匹。
绍兴年间的廉吏谁排第一,你家的父亲真是无人能比。
腰缠墨绶不请钱,妻啼儿号穷刮骨。
身系墨绶做官从不贪取一文钱,妻子啼哭儿子号叫穷得如同刮骨。
清无人知有天知,四囝三个攀桂枝。
清廉无人知晓但上天知道,四个儿子中已有三个科举登第。
不应一个独见遗,今秋君与一鹗飞。
不应该唯独你一个人被遗漏,今年秋天你定能如鹗鸟高飞般高中。
君不见吾州状元晚得意,董公五十有三岁。
你没看见我们吉州的状元也是晚年才得志,董公五十有三岁才中状元。
君今加渠更三年,春风射策君勉旃。
你如今比他还大三岁,春风时节应试你可要努力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送罗仲仁赴南宫应试之作。罗仲仁之父为绍兴年间著名廉吏,家贫如洗却子孙多有登第者,唯罗仲仁屡试不中。诗人以此诗鼓励他坚持应试,以同乡状元董德元五十岁方中第为例,劝慰他不必急于功名。全诗情真意切,既赞美了廉吏家风,又饱含了对后辈的殷切期盼。
逐句解读
「绍兴廉吏谁第一」,绍兴年间的廉吏谁排第一?以设问起笔,引出罗家廉吏之名。
「君家郎罢真无匹」,你家的父亲真是无人能比——「郎罢」为闽地方言中对父亲的称呼,极言罗父廉洁之突出。
「腰缠墨绶不请钱」,身系墨色印绶做官却从不贪取一文钱——「墨绶」是低级官员的印绶,表明官职不高;
「不请钱」即不索取贿赂,写其廉洁。
「妻啼儿号穷刮骨」,妻子啼哭儿子号叫,穷得如同刮骨一般——「穷刮骨」极言家贫之甚,以妻儿的悲苦衬托父亲的清廉。
「清无人知有天知」,清廉无人知晓但上天知道——「无人知」与「有天知」对举,表达善有善报的信念。
「四囝三个攀桂枝」,四个儿子中已有三个攀折桂枝——「囝」为闽语中对儿子的称呼,「攀桂枝」喻科举登第。
「不应一个独见遗」,不应该唯独你一个人被遗漏——诗人为罗仲仁抱不平,认为廉吏之家不应有子被遗。
「今秋君与一鹗飞」,今年秋天你定能与一只鹗鸟同飞——「一鹗飞」用孔融荐祢衡「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之典,喻科场高中。
「君不见吾州状元晚得意」,你没看见我们吉州的状元也是晚年才得志——指董德元。
「董公五十有三岁」,董公五十岁才中状元——以具体年龄作证,增强说服力。
「君今加渠更三年」,你如今比他还大三岁——「渠」指董德元,以罗仲仁年龄更大来安慰他。
「春风射策君勉旃」,春风时节应试你要努力啊——「射策」为汉代取士之法,此指科考;
「勉旃」即勉力,以殷切的勉励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与议论交融。全诗以叙事为主干,在叙事中自然融入议论,情理兼备。二是方言入诗。
「郎罢」「囝」均为闽方言,既点明了罗氏的地域背景,又增添了诗歌的生活气息和亲切感,是杨万里善于汲取民间语言入诗的体现。三是对比衬托。以罗父之清廉与家贫对比,以兄弟之登第与仲仁之落第对比,以董公之晚达与仲仁之年长对比,多重对比使诗歌的情感层层加深。四是长短句交错。前八句以七言为主,后四句加入九言、十一言长句,节奏由紧趋缓,如同殷殷叮嘱,与送别勉励的主题相契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人赴考为契机,将廉吏家风的赞美、落第者的同情、后辈的勉励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深沉。诗人不写空洞的客套,而是从罗家的真实境遇出发,以董德元晚达的实例给予鼓励,既接地气又有说服力。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浓烈,是杨万里送别诗中饱含人文关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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