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罗永年西归
宋 · 杨万里
译文
梅莟香边踏雪来
你在梅花含苞吐香时踏雪而来
杏花雨里带春回
如今在杏花春雨中带着春光归去
明朝解缆还千里
明天解开船缆就要远行千里
今日看花更一杯
今天面对繁花且再多饮一杯
谁遣文章太惊俗
是谁让你的文章太过惊世骇俗
何缘场屋不遗才
为何科场偏偏容不下这样的人才
南溪鸥鹭如相问
南溪的鸥鹭如果问起我来
为报春吟费麝煤
请转告我春日吟诗耗费了不少好墨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送别诗,送友人罗永年西归。从诗中可见,罗永年才华横溢却科举不第,杨万里既为友人的文才折服,又为其不遇而鸣不平。全诗将惜别之情、怀才不遇之慨、友人间的默契关怀融为一体,感情真挚而格调高昂。
逐句解读
「梅莟香边踏雪来」——当年你在梅花含苞、幽香浮动之时踏雪而来。
「梅莟」即梅花的花苞,点明来时的季节是冬末。踏雪而来,既写出路途艰辛,又烘托出友人高洁的风骨。
「杏花雨里带春回」——如今你却在杏花春雨中带着春天归去。来时踏雪,归时逢雨,以两种不同的节气景象映衬来与去的对比,暗含时光流转之感。
「带春回」三字极妙,将友人离去赋予了春光同行的温暖色彩。
「明朝解缆还千里」——明天你就要解开船缆,远行千里。点明别离在即,路途遥远,惜别之意溢于言表。
「今日看花更一杯」——今天且在这花下再多饮一杯吧。以花下对饮的欢畅冲淡离别的伤感,「更一杯」既是挽留,也是珍惜眼前相聚的时光。
「谁遣文章太惊俗」——是谁让你的文章太过惊世骇俗?以反问出之,为友人的才华叫好,同时也暗示了才华出众反而不容于世俗的悲哀。
「何缘场屋不遗才」——为什么科场偏偏不能遗漏人才?进一步追问,将愤慨推向高潮。场屋即科举考场,此处暗含对科场不公的批评。
「南溪鸥鹭如相问」——南溪的鸥鹭如果问起我来。以鸥鹭代指故乡的旧友,虚实相生,富有诗意。
「为报春吟费麝煤」——请替我转告,我春天吟诗耗费了不少好墨。麝煤即名贵的麝香墨,「费麝煤」是说自己常常吟诗怀念远方的朋友,用幽默轻松的口吻表达深挚的友情。
艺术手法
此诗在送别中融入了不平之鸣,结构上前四句叙事写景、后四句议论抒情,章法分明。开头以「踏雪来」与「带春回」构成工整的对仗,一来一去之间,冬去春来、聚散无常的感慨自然流露。颈联两个反问句气势凌厉,将怀才不遇的愤慨表达得淋漓尽致。尾联忽然宕开一笔,不写离愁而写日后的相思,以鸥鹭传信、麝煤写诗的雅事作结,化沉重为轻灵,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杨万里此送别诗兼具深情与风骨,既能为友人的才华鸣不平,又能在别离之际保持旷达从容。首尾呼应「春」字,全诗在惜别中不失温暖,在愤慨中不失风雅,是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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