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既归晚登清心阁
宋 · 杨万里
译文
谁不知侬嬾,其如送客何。
谁不知道我生性慵懒,可是送客这件事又怎么办呢。
叶声和雨细,山色上楼多。
树叶的声响和着细密的雨声,山色映上楼来显得格外多。
出处俱为累,升沉尽听他。
出仕和退隐都是牵累,升迁沉浮都随它去吧。
疎钟暮相答,也解说愁么。
稀疏的钟声在暮色中相互应和,你也懂得解说愁绪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送客归来后登清心阁的所见所感。前半写景,雨声叶声、山色楼台,皆是清冷之象;后半抒怀,出处两难、升沉由人,是仕途的感慨;末以疏钟作结,问钟能否解愁,语淡而情深。
逐句解读
「谁不知侬嬾」——谁不知道我生性慵懒。"侬"即我,"嬾"即懒,以自嘲口吻起笔。
「其如送客何」——可是送客这件事又怎么办呢?虽懒而不得不送,写出了人情往来的无奈。
「叶声和雨细」——树叶的声响和着细雨的淅沥。
"和雨细"写雨之细小,与叶声相和,是秋夜特有的清寂。
「山色上楼多」——山色映上楼来显得格外多。雨后山色苍翠,登上楼来满目皆是,"上楼多"写出了登高所见的开阔。
「出处俱为累」——出仕和退隐都是牵累。做官有做官的苦,不做官有不做官的难,两难之间。
「升沉尽听他」——升迁沉浮都随它去吧。既然出处皆累,不如听之任之。
「疎钟暮相答」——稀疏的钟声在暮色中相互应和。钟声回荡,似在与诗人对话。
「也解说愁么」——也懂得解说愁绪吗?以问句收束,余韵悠长。钟声不解愁,而问钟能否解愁,是更深一层的愁。
艺术手法
一是情景交融,雨声叶声是愁,山色楼台也是愁,但都不是直接写愁,而是以景寓情。二是对仗精工,"出处俱为累,升沉尽听他"是对句,"出"对"升","处"对"沉",工整而自然。三是以声写寂,疏钟应和,以声音反衬夜的寂静和心的孤寂。四是反问作结,"也解说愁么"将愁绪推进一步,钟声不能解愁,问钟便是更深更浓的愁。
总体评价
此诗从送客这件小事引出出处两难的人生感慨,由景入情,层层深入。前半的清冷之景与后半的沉郁之情相互映衬,末句以问钟收束,留白极妙。全诗格调清苦而不颓唐,有一种中年人历尽沧桑后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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