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仲秉少卿知泸州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补外公何幸

你外放地方任职何其幸运

求归我尚留

我想求归故里却仍然留在京城

还为万里别

又将是一次万里之遥的分别

又费半生愁

又要耗费大半生的愁绪来思念

安得欹黄帽

怎能戴上那隐士的黄色头巾呢

相从却白头

跟随你相伴直到白发苍苍

醉中有话在

醉酒之中还有话要说

欲说忘来休

想说却又忘了从何说起索性作罢

赏析

题解
此为送别黄仲秉少卿出知泸州所作二首之二,较之首首的壮阔期勉,此首更侧重离别的感伤与对友情的珍视。黄仲秉外补出知泸州,诗人自己仍留京城,天各一方的愁绪溢于言表。诗中「欹黄帽」用隐士之典,表达了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补外公何幸」——你外补出知地方,何其幸运。

「补外」指京官外放地方任职,诗人在此以反语表达,实为遗憾友人离京。

「求归我尚留」——我求归故乡却仍留在京城。以自己的困境衬托对友人的羡慕,也流露出仕途不得志的苦闷。

「还为万里别」——又将是一次万里之遥的分别。「又」字点明这并非首次分别,离愁更重。

「又费半生愁」——又要耗费半生的愁绪来思念。

「半生」极言愁之深重,将离别之苦推至极致。

「安得欹黄帽」——怎能戴上那隐士的黄帽呢?「黄帽」指隐者之冠,表达归隐之愿。

「相从却白头」——跟随你直到白发苍苍。此句与上句相连,意谓如何才能像隐士那样与你相伴到老。

「醉中有话在」——醉中还有话要说。酒醉之后情感更为真切,欲言又止。

「欲说忘来休」——想说却忘了从何说起,索性作罢。此句以「忘」写「不忘」,不言之情更为深长。

艺术手法
此诗以「幸」与「留」的对照开篇,以「万里」与「半生」的夸张写离愁之深,中间「安得」一联以设问表达归隐之愿,末联以醉中欲言又止的细节收束,含蓄蕴藉。

「欲说忘来休」是全诗最妙的一句,看似豁达,实则深情难抑,以无言胜有言。全诗以情感递进为线索,从离别的遗憾到相思的苦痛,从归隐的向往到醉中的缄默,层层深入,将送别之情写得深沉而内敛。

总体评价
此诗与第一首形成鲜明对照,一首壮阔激昂,一首深情内敛,合观则可见杨万里送别诗的多面性。此首以离愁为主调,但不流于哀伤,末联以醉语收束,别有韵味。

「欲说忘来休」五字既写出了醉态的可笑,又暗示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深沉情感,是杨万里诗中善于以简驭繁的典型例证。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真意切,体现了诚斋体不事雕琢而自见性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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